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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穿大鞋的小男孩  

2007-12-19 14:30:59|  分类: 知青讲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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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故事)穿大鞋的小男孩

听来一个发生在上世纪末的故事。

因为办案取证,王律师来到了江西的一个偏僻小镇住在了一个小旅店里。

  这是一个农村典型的路边小店,说是旅店,乍一看也就是比一般农户多了块招牌,管吃管住罢了。

  要按以往,大名鼎鼎的王大律师起码得住星级宾馆,到这种穷乡僻壤出苦差,随便叫个助手也就办了。可这次是江西。

  江西山水的青甜,江西泥土的芳香,江西老表的乡音,江西民风的纯朴……都是那样强烈地吸引着他。他要来看望,看望这块当年下乡为之浴汗战斗了10年的土地。他要来找寻,找寻当年留在这块土地上的10载青春。

  事情办得很顺利,明天便可动身回家了。晚饭时,老板特意给加了道“辣子鸡块”,烫了壶酒:“吃饱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好赶路。”

电视新闻总算模模糊糊地播完了,王律师感叹道:比起当年在油灯底下看书来,这儿已经进步多了。

无意中发现,老板不时地到门口去轰赶一个小男孩,却屡赶屡回。那男孩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扒在门边,那对小眼睛怯怯地又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是一双充满着渴望的眼睛,令王律师心中一动,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下:这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孩子,唯一特别之处在于他脚上穿的那双显然尺码偏大但又很干净的鞋,那是一双绿色的女式高帮套鞋(雨靴)。一看便知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上海产品。

不由问老板:“这小孩怎么回事?是不是饿了?”

老板不好意思道:“给您添扰了,其实这娃儿不是要饭的。他家就住山后,听说他娘还是以前从大城市来的呢……。”

妈妈是知青?王律师心中一震,招手将孩子唤到身边:“你是找我吗?”

男孩点点头,摊开手心,递上一张已经捏得皱皱巴巴的信纸来:“妈妈病了,起不来床,所以叫我来。”

不由一声叹息:成天泡在公文铅字里的王律师已经好久没看到这样秀丽工整的钢笔字了。字里行间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原来,小孩的妈妈是当年到此下乡的上海知青,经过十年的磨难和同甘共苦,她与村里的一个本地男生两情相悦好上了。大返城时就把男友一起带回了上海。不料遭到家人的竭力反对:阿拉不要乡下女婿!要么分手,要么从此别进家门!

为了爱,姑娘毅然二次下乡,从此在这个穷山村里扎下了根,并有了这个小男孩。今天男孩就是受娘所遣来向上海老乡打听一下:像她这种情况能否按知青政策将孩子的户口迁回上海。

信的最后写道:虽然贫苦,但丈夫待我很好,我对自己的婚姻毫不后悔,但不能愧对孩子委屈了后代……我实在支付不出什么,却要请您帮助我的孩子……王律师,如果您觉得为难,没关系,只要您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就行了,感谢您看完了这封信。

王律师一下被难住了,因为从没碰到过这种Case。“这样吧,把你的通信地址写给我,叔叔一定替你打听。”他给了一张名片:“如果有机会来上海,不论何时,有困难记得来找王叔叔。”

王律师请老板添了一张凳子,请小孩一起用餐,顺带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直到最后,孩子始终一筷未动。

再见时,律师忍不住问了一句:“套鞋是妈妈的吧?今天不下雨,穿着也不合脚……。”

“是妈妈说的,她说,来见上海叔叔是不可以打赤脚的。”

    王律师心中一颤,眼睛湿了,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着,像是要想给孩子带些什么回去。

只听一声“谢谢叔叔。”孩子早已经到了门外,回头望了一眼后便在暮色中消失了。

那孩子,那双鞋,那最后的一瞥,那满怀希望的眼睛,在王律师的脑海里,印得深深的,再也无法忘记。

 

后记:

上海有关方面说:由于是大返城之后的二次下乡,属个人行为,所以男孩他娘不能算是知青,孩子当然不享受知青政策。后经王律师多方奔走据理力争,终于还她知青身份,落实了孩子的户口,回到了上海读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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