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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纵 火 之 后   

2007-12-29 15:48:10|  分类: 知青讲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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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  火  之  后                         

   冬季采伐已近尾声,古兰河源头的小黑山临时楞场(储木场)里堆满了刚从山上拉下来的原木。大批倒套子(往山坡下拖木头)的马爬犁都完成任务回生产队去了,我和杨培华奉命留守,等待正在小黑山那一边的大部队装运完那边楞场的木头后移师过来。

    若大一个营地,就两个人在唱空城计。

    唱了一个礼拜,山那边贾场长传来命令:点起炉子把食堂屋子烤暖了,明天一早炊事班先过来开伙,大队人马随后就到。

    迎接解放!二人赶紧去食堂,稍事打扫后,我就急着张罗点炉子,因为今晚要去炭窑赶一个“饭局”——那里的老头们不知是看我们两个上海知青离乡背井的举目无亲而可怜,还是见我们在冰天雪地里坚守岗位而感动。反正是盛情邀请我俩今晚一定要去赴宴——喝小米粥。

    食堂的房子是就地取材用水桶粗的大木头摞着围起来建成的,是本地的特色建筑,叫木磕楞,顶部用小腿粗的木条平铺再盖上厚厚的干草压上泥而成,粗犷、简陋却很保暖。

    火炉子是用汽油桶改的,立在地上,上面开两个口,用来装烟囱和添柴火,底部开一小口进气出炉灰。这玩意一烧就红,有危险却很高效。

    炉子点着了,我使劲地往里添柈子(木柴),火舌窜了出来。

“盖上炉盖!”培华警告我。可是已经盖不上了,一块大柈子露出一截怎么也下不去,我又抡起一块柈子当锤把它往里砸,总算勉强盖上。“走,热乎乎的小米粥在向我们招手呢。”培华没动,直望着顶棚缝里垂下的缕缕干草和从没盖严的炉盖边窜出的火星。

不放心?我跳着在炉子上方胡乱扯了几把,把犟头倔脑的炉盖再压了压,催着培华赴宴去了。

    炭窑在一里外的一个山坳里,有了它,山上伐区的残渣余孽们才能充分发挥余热,特别是我们的精品桦木炭又黑又亮,无烟无味,是特供军队的呢。

    才半碗粥下肚,忽听外面喊:“楞场那儿着火了!”他妈的怕啥来啥!我们知道坏了,冲着火光撒腿就往回跑,一里多路赶过去,早就烧得剩不多了。在几个炭窑老头的协助下,我们用雪扑灭了火,屋顶已经没有了,就剩一圈大木磕楞墙——一圈烧没了门窗的漆黑一片的墙。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后悔懊恼?没有。找借口脱身?也没有。只是空白!

    “得快点向贾场长报告!”杨培华不空白。

    我别无选择。

    “你去?看贾场长骂不死你?看来就得我去,你看家。”

    既然我束手无策你有策,我不知所措你知措,那就——不好意思,拜托啦。

    因刚才用雪泼火,我们身上头发上都已挂满了冰珠子,培华没顾上打扫抓起手电就出发了。

    目送他尚欠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目送那一点点光亮消失在小黑山上,我回到帐篷里呆坐,像一个闯完祸等候打屁股的小孩。

    翻过小黑山需要一个多小时,我曾经在白天独自走过,一句话:提心吊胆。虽然路不难走,但是林子很阴,鬼知道里头有什么。自己踩在雪地和枝叶上的脚步声在静得恐怖的山林中简直就是巨响。风和小兽小鸟还时常弄点突发的动静骇得你咚咚地心惊肉跳。不敢想象,培华他此去……。

    满满一脸盆雪化成水只有一小杯,我在炉子边反复地操作,烧开,灌满暖瓶,再把冻干粮放进锅里蒸——刚才他只喝了半碗粥。

    我俩都是木匠,住同一宿舍。自认为和他好得不得了,好到可以随意“羊大头,大头羊”地取笑他,谁叫他实在有太多地方可以让我取笑呢?

    他怕冷。这几天,72平方的大帐篷里就我俩睡。半夜炉子熄了,我捂紧被子死屏,总是他起来点火。零下三、四十度,柴油都冻成了糊,等炉子着起来人都哆嗦成一团了。而且,捱到早上还是他先起来点炉子。我笑他像暖房里的花朵。

    他怕晒。在夏天烈日下搭房架,我是越晒越黑,他是越晒越红,还一层一层直脱皮。我笑他细皮嫩肉冒充工农兵。

    他怕血。一次脚被斧子砍伤,流了半鞋的血是我替他倒掉的,他自己连看都不敢看。在职工赵三需要输血时,他第一个捋袖,却因为紧张而输了好半天(他自己说是血管太细)。我笑他骒马上阵尽拉稀。

    他怕狗。虽然不承认,但从来没见他逗狗玩,并有意无意地避免与此类接触。我笑他高级动物怕低级动物。

    他爱干净。这几天,反正二人世界,我的被窝是早上怎么钻出来,晚上就怎么钻进去,他却依然干净整齐。由于取水困难,渴急了我就喝洗脸水,他却宁可跑一里路到炭窑去喝水。我笑他生存能力差,灭绝概率高。

    他爱管我。我大大咧咧,处事简单。他常常或直接或婉转地向我或指出或建议。我笑他大我几天就想做我阿哥。

    他爱较劲。会为一个乒乓动作练几百遍,为一个没搞懂的道理刨根问底。虽然进木工车间较晚,却很快手艺上乘。原因?举一例:新木匠磨出来的刨刃都是圆口的,他为了攻关,花了一夜,把个新刨刃足足磨短了2公分,楞是补上了起码一年的功力。我笑他能把刨刃磨成针。

    他爱啃书。空下来,很少见他打牌,总是有看不完的书,即使在外边,也会嘴里嘀嘀咕咕用手指比比划划地空画着什么。我笑他像个老夫子(恢复高考后,他是唯一考出林场的知青。现在美国一大公司做高管)。

    蜡烛又快完了,又续了一根。这时候他回来了。

    “我在那边吃过了。有热水?好,好,我洗洗脚。”他脱了皮袄又脱鞋,压着喘道:“贾场长说,明早派些木匠先跟炊事员一道来,大队人马推迟到下午再过来。”

    “贾场长骂我了吗?明天木匠派谁来?你在那边吃到什么了 ?为什么不在那边住一宿,明天和他们一起来?刚才走时怎么没带上刀?山上的路……”

    还有那么多的问题要问,这家伙已经钻进被窝睡着了。

    我把炉子添足了柴,继续化雪水,烧开,灌满暖瓶。

 

    一直也没问他,那天是怎样跟贾场长汇报的?后来为啥像没发生过一样再不提起?(先是没想起来问,后是没敢问,再后是没好意思问。)

 

                                   04.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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