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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美味”夜宵  

2008-02-21 10:22:01|  分类: 知青讲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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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  味”  夜  宵

晚9点整,发电机精准地在熄灯时间嘎然停止了轰鸣。整个林场一下子陷入了一片寂静和黑暗之中,微弱的夜光下北山就像一只黑色大怪物一般,蹲在那里俯瞰着整个山坳,“森然欲搏人”。而缠绕在它脚下的那条法比拉河却依然毫无倦意地继续向东奔去,腾起层层细雾,发出那永恒的哗哗声。

一天又将过去。

    一片乱哄哄的知青宿舍在突然的黑暗中渐渐地静了下来。照往常,此刻正是“床头交响曲”的摸黑开演之时,饼干听(箱)的开启声,塑料袋的哗啦声,小匙在杯内的搅探声和咕吱咕吱的抿嘴咀嚼声浑在一起合成了奇特的乐章——大家都在“偷吃”自己的零食。但这些天肯定是听不到了,因为每只床头箱都已不必上锁,别说上海带来的巧克力、麦乳精了,就连香肠、挂面也早就“共产”一空了。

    有人划着了火柴,几撮摇曳跳动的烛光在床头亮起。

    干点什么呢?能讲的故事已经讲光了,什么《第二次握手》、《绿色的尸体》、《一双绣花鞋》等冷饭都已炒成了馊饭,索然无味不再新鲜。笑死人的《大毛刷》也没什么好笑了。难道只有扑克牌才能打发这枯燥无聊的时光?

    这次是我先打破了沉寂,因为今天在下班路上有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我向刚从山里回来的对铺请教:“喂,小山子,侬讲扬树蘑好吃伐?”

    “好吃的。侬晓得啊里得有伐?”

    啊!大头误我!当我确认小山子没跟我开玩笑后,满腔怨气一下子泄向了杨培华:“侬迭只大头羊害死我了,下班辰光我问侬杨树蘑好吃伐?侬哪能跟我讲不好吃的?害我乃到手的美味全掼脱了。”

    原来,今天下班时,我意外发现细木车间与公路之间的草丛里躺着一棵大杨木,就像一个披着婚纱的睡美人,浑身覆盖着雪白雪白的大云蘑,个个都有脸盆大,层层叠叠的真招人爱。我不知是否能吃,便摘了一个捧着去问走在前面的杨培华。他脑袋大,装的知识多,又当过森林调查员,一定知道。不料我却误信了他的谗言,冤呀!郁闷啊!

    培华却装得比我还冤:“我讲不好吃是指杨树蘑的味道不如桦树蘑好吃,自家理解力介差,还倒打一耙来怪我。”

    “?!”这话好像该我说?不过这上海话里“不好”与“不可以”的确难以分辨,还真有点误事。

    “哎,大家勿要响了,我讲阿拉现在就去拿大蘑菇统统采得来炒来吃,来顿美味夜宵,好伐?”

    有吃不吃猪头山!小刘的建议真妙,立即得到全体室友的一致响应。

    说干就干。小刘依然是掌勺兼调度,颇有女人缘的小山子被派去女生宿舍搞酱料借锅勺,其余人等分工打水、找柴火和搭灶,因为主食在木工车间,当然就由我们几个木匠去张罗。

    外面可真黑啊。虽是盛夏,白天气温已达三十几度,但夜里还是凉飕飕的,睡觉得盖被子。那句“早穿棉,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一点不假。

    好像已经下露水了,脚下有点湿漉漉的。放眼望去,一片混沌,只有远处家属区闪烁着鬼火似的烛光。侧耳听去,除了法比拉河的奔腾声和一些虫鸣狗吠蛤蟆叫之外,再就是河对岸那只不知名的动物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号声:“呕——呜,呕——呜”。它每晚都叫,断断续续,凄凄惨惨,瘆得人脊背发凉,一般女生晚上都不敢自己出门。我们几次往对面打枪打炮都无济于事,慢慢也就习惯了。

    大杨木找到了,此刻,全裸在手电光下的睡美人已经差点被人剥光了皮!一定是我掼在路边的碎蘑菇招来了采花大盗,害我美人惨遭蹂躏。我悲伤极了。

    “节哀顺变。不必这样痛不欲生吧?可以到别地方寻寻看。”看不清培华的脸,但猜得出他一定在暗暗坏笑。只得一边继续与他怨来怨去,一边另想办法。

    要说蘑菇,我们这里可是大鼻子他爹——老鼻子了。大的,小的,尖的,圆的,伞状的,云状的应有尽有,土里长,草里长,树上也长。就在木工车间前堆满木头的场地里别说蘑菇,就是木耳、猴头碰巧了都能小小地过把瘾。

    光知道有些蘑菇不能吃,可怎么区别呢?用老乡的招就是:遇到不认识的蘑菇就将它翻过来,查看伞盖下面伞骨间如有小虫活动,则一般无毒,反之就没准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草丛中木堆间,几束昏暗的手电光在扫来扫去,几条猫着腰的人影在蹿来蹿去,不知是在藏宝还是在盗墓。

    说来也怪,平日里随处可见的蘑菇群此刻却跟我们玩起了捉迷藏。我们忍受着蚊叮虫咬,提防着“溜子”蜈蚣,反复扫荡洗劫着这片草地。总算划拉到了一大脸盆,赶紧P颠P颠地往回送——家里还有一大帮嗷嗷待哺的饿狼在翘首以盼呢。至于战利品的什么颜色啦,长相啦,什么小虫不小虫的老早去他奶奶的了。

    有人洗,有人切,工序一环扣一环。后窗外已经映出了从简易炉灶里透出的熊熊火光,油锅“吱拉”了,菜勺也“咣铛”了,流水作业的先进性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全体饿狼手持着自己的饭盒、茶缸等五花八门的容器,一边用筷子、小勺放肆地敲着叮叮当当的各种鼓点,一边莫名其妙地大声喧哗,想象着鲜靓的美味,强抑着口中汹涌的液体,盯着门口望眼欲穿……。

    次日,大家从各自的岗位下班回到宿舍,见面第一句准是“侬肚皮好伐?”第二句则是“下趟啥辰光?”。

    然而,我们很快就被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惊人发现倒足了胃口:后窗下,就在昨晚摸黑靠墙搭造的那只曾经烹制出一大锅美味夜宵的临时砖灶旁,也就仅仅两尺之遥,赫然有一颗黑黑的,显然已弃置多日的“地雷”,上面正嗡嗡地盘旋起落着好多开胃绿头大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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