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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上海人与乡下人  

2008-10-30 13:36:37|  分类: 杂文随笔扯淡闲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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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上海人。但我一直在瞎琢磨:什么是上海人?怎样才算上海人?

祖籍是上海?因为上海以前只是一个海滩,所以这样的人目前主要集中在上海郊区。偏偏他们的本地口音却被叫做乡下话,偏偏他们自己又都把进市区叫做“到上海去”。

出生在上海?那我爷爷就不算上海人,因为是他100年前年轻时从宁波来到了上海学生意(学徒)。相反,现在满街跑的小超生游击队员倒应该是?

父母是上海人?上海本是个移民城市,象我一样,有几个经得住往上数几辈的?

有上海户口的?前些年有许多在上海买房子的外地人得到了“蓝印户口”,子女就学等所有政策与当地人基本无异。可是还是没有人在一夜间改称他们为上海人。而当初从上海下乡、支内的,无论户口在哪,却永远被称作阿拉上海人。

讲上海话的?有很多来沪工作时间较久的外地年轻人已经讲得一口上海话了。我的一位四川学生不仅沪语一流,就连苏北话也讲得呱呱叫。因为他借居住处周围的上海人大都是祖籍苏北,他们之间惯用苏北话交流。奇怪的是,那些苏北籍上海人讲的上海话反而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讲不讲沪语也不是评判标准。

虽然我一直没搞清什么是上海人,却还是能清晰地辨别谁是上海人。

从前,上海人往往把外乡人分别称为“外地人”和“乡下人”,不知是否为区别对方来自城市还是乡村。至今,“外地人”这个称呼似乎已被“乡下人”“和谐”掉了。所以在许多上海人眼里,上海只剩下了两种人:“上海人”和“乡下人”。

虽然“乡下人”有时候含有一点象“乡巴佬”“土包子”那样的贬义,更多时候只是“外来人”的代名词。

当路口窜出一个乱闯红灯的时侯,上海司机会在急刹后骂一句:“册那!乡下人寻死啊!”可能是因为外来人的秩序意识和安全意识总是相对淡薄一点。

当家里来客人时,上海主妇会说:“吃了再走。我到乡下人那里买几只蟹去。”可能是因为在集市里设摊卖菜的,外来人占绝大多数。

当自行车又“自行”时,上海车主会抱怨:“今年我脚踏车被乡下人偷掉两次了。”可能是因为由外来人引起的治安问题一直居高不下。

当遇到新事物而出洋相时,上海人会自嘲道:“哈哈,阿拉变成乡下人啦。”可能是上海人总认为自己应该比外来人更先进一点。

记得读小学时,班里就有几个南腔北调的同学。到同学家里去,同学的父辈尤其是祖辈也多是外乡人。我爷爷就是一口甬腔,父亲也乡音浓重。虽然母亲是上海本地人,可我的籍贯永远是“浙江”。

这些同学现在无疑都是地道上海人,有身居要职的,有事业有成的,有腰缠万贯的,还有,哦对,更多是混得一般的。

此外,我姨夫和岳父都是随陈毅部队落脚上海的北方人,更不会讲上海话。

由此后推,今天在上海马路边戏耍的乡下小孩,谁知道他是不是将来的上海名人?海纳百川的上海昨天可以接纳我们的爷爷、父母,今天同样可以接纳明天的上海人的爷爷、父母。从这个角度看,“上海人”与“乡下人”仅仅是个先来后到的区别而已。

记得小时侯,上海也很脏,弄堂里到处是鸡鸭,大跃进时还养猪呢。随地吐痰便溺扔垃圾都是很自然的现象。噪声,油烟,废气等公害没有谁会提意见,那也是自然现象。至于礼貌,秩序什么的都是吃得很饱的少数人玩的游戏。大多数人虽然不象现在总觉得别人在妨碍自己,却可以自由自在地妨碍着别人。

本人小时侯就爱随手往窗外扔垃圾甚至用垃圾袭击楼下路人取乐、年轻时也以不守规矩和敢在车流中穿行为荣、文革时以粗鲁为豪迈、下乡后也常常拖着大包的行李挤车,盘踞在过道……。

现在回想起来就感叹。所以当我看见有些外来人乱来时就想:他只是不懂而已,以后会好的。

曾经,上海是一片大海滩。开埠后拥入了各地的尤其是江浙商贩等人口,《南京条约》后更是拥进了外国势力,造就了上海的繁荣和特定的万国文化、海派文化。今天还在继续演绎。

曾经,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中外各地的冒险家,有光着膀子来,腰缠万贯走的。也有腰缠万贯来,光着膀子走的。今天他们的后人还在前赴后继。

曾经,上海是花花绿绿的大染缸。进来了,你就可能被染成红的,也可能被染成黑的。或者,被染成个斤斤计较、门槛贼精的市井小民。今天这个意义还在。

曾经,上海是中国工人阶级的摇篮。无数外来的包身工,学徒工在这里变成了城市工人的中坚。今天,他们的后人正在以“上海人”的身份骄傲着,优越着。在称呼着后来的外来人为“乡下人”。

当年,在解放大上海时,为了保护这座城市,解放军“瓷器店里打老鼠”,坚决不在市区用炮。为此,多少外乡人用血肉身躯迎着枪弹冲锋,为上海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同样,在上海人民的努力保护下居然在整个战争过程中没有断过水电与通讯。粉碎了敌人妄图在溃退前毁灭上海的阴谋。

今天,无论在写字楼还是建筑工地,上海人与外来人依然并肩为上海的建设而奋斗。

上海,这座繁华的城市,伟大的城市,英雄的城市,美丽的城市。说白了,就是一代一代的无数外来人用勤劳的双手砌出来的!

                         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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