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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我认识的一个老老革命——周良佐  

2009-11-16 11:20:58|  分类: 百味生活、心情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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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一个老老革命——周良佐 - 1313先生 - 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我认识的一个老老革命——周良佐

四人帮垮台后不久,回家探亲的一个晚饭后,家里一下子来了好多客人,除了熟悉的徐叔叔黄阿姨之外,还有几位都不认识。原来,他们都是父亲的生前战友,今天聚集在这里是要谋划拼凑材料帮我父亲翻案——他不是叛徒!

家里地方很小,又冷又暗又潮。他们却高兴异常,寒暄着互相探听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说到各自离奇的遭遇与莫须有的罪名时摇头唏嘘;说到我父亲遭迫害含冤自尽时扼腕叹息;说到以英明领袖华主席为首的党中 央一举粉碎四人帮时扬眉吐气;说到国家今后有望重整旗鼓恢复秩序时个个摩拳擦掌充满期待。

这是一帮曾经为共和国出生入死的老革命,一帮在隐蔽战线上与敌人斗智斗勇的老上海地下党员,一帮经历了白色恐怖和红色恐怖最后都化险为夷的老布尔什维克,一帮受尽折磨受尽委屈却依然红心不改的老家伙。

聊着聊着,他们聊起了老周。知道等会他也要来大家都流露出敬仰喜悦之情。

“老周在上海吗?上个月我碰见他时还说打算要去北京探望邓大姐呢。”啊?吓了我一跳,是,是那个邓大姐吗?我没敢多嘴。

“回来了,这不一听说我们今天有活动他就说啥也要来。”

“啊呀-老人家年纪大了,出来走动不容易,就他一人吗?”

“对,讲好7点钟到电车站去接他的……”

我悄悄地向徐叔叔打听到一些:老周叫周良佐,中共一大纪念馆馆长;70多岁了;参加过上海三次工人武装起义, 二七年入党;一直在上海搞地下工作,是父亲以及在座各位的老上级;解放后谢绝做官,国家配给他的房子车子也一概不要;……。

啊!一个资格甚于老红军的可敬可亲的老老革命,心中不由肃然起敬。

见到周伯伯本人时更出乎想象:戴个黑框眼镜,步伐已经比较迟缓,更谈不上什么气宇轩昂不怒自威,一脸和善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爷子。

就象当年的秘密接头一样,他们迅速确定了申诉材料的基调,确定了怎样走组织程序和例举整理了一些还父亲清白的证人证言及确定了执笔人后又给我这个长子策划指派了任务:怎样写家属答词——如果父亲得以平反补开追悼会,这些肯定要用,须趁早酝酿起来。

在后来平反大批冤错案的时段中,我写的这些东东曾被其他家属广泛传阅借鉴。哈哈,阿拉是有高人指点的。

之后就继续扯开了又闲聊了起来。

我不停地为他们沏茶换茶,因为茶杯还起着暖手的功能。

旁听他们闲聊实乃难得的一大快事,聊的都是解放前的秘密工作(现在已经不秘密了),什么开织厂开药厂秘密为解放区供货啦;什么开商行频繁转手盘进盘出转移党的资金啦(现在大概叫洗钱);什么选择活动地点既要便于示警又要便于疏散啦;什么组织护厂护店保全上海迎接解放啦等等。电影里小说里的绝对没有如此生动如此真实。

惊心动魄的地下斗争在他们嘴里却是那么的家常便饭。

也是在这时,我知道了父亲以前干的工作是负责疏散转移被捕同志的家属,这是一项极其危险极易暴露的工作——在所有上下线都主动切断联系的危急时刻,父亲则相反。

之前妈妈很少跟我们讲这些。

当周伯伯得知我下乡在黑龙江时,便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顺便托我打听一个人。

解放前,周伯伯的妹妹被人贩子拐骗走了,一直下落不明。解放后,在公安机关的大力帮助下,离散十多年的妹妹在黑龙江的呼玛找到了。当年她被卖给了一个富农给他做老婆,而现在这个革命对象突然变成周伯伯的亲戚了。

一日,接到了这个富农的信,信中流露出对周伯伯的不满:“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是你的妹夫,为什么跟你妹妹通信时从来都不提我,连句问候都没有?”

周伯伯说这种坏蛋还跟我讲什么亲戚呀?便回了一信,信中没写一个字,只有一张解放日报,整版登载着周伯伯当年领导地下斗争的革命事迹。意思很明确: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料从此便断了音讯,写去的信和寄去的衣物都被邮局退了回来:“查无此人”。那个富农搬家转移了。

“那再请公安部门查一下不就行了?”我不解。

“不好意思了,上次已经花费了国家不少的人力物力,反正知道她安全就行了。你在那里离得近,有机会帮我打听打听,估计在运动中他们也吃了不少苦头。我把他们的名字给你,重点是找我妹妹,她不识字……”。

这个任务我心里没底,一个毫无能量的小知青能找到一个刻意躲起来的人吗?仅有的线索就是两个人名和富农曾经的工作单位呼玛林业局。

天安排了一切!

有次林场党委给我们这些积极分子开会,由夏书记给我们上党课,突然我心头一亮:夏书记讲到了自己在部队时介绍他入党的指导员现在呼玛林业局任党委书记。

散会后我忐忐忑忑地把老周所托之事又转托予夏书记。结果他第二天就给了我回音:富农原是呼玛林业局的勤杂工,已经退休了,夫妇都健康。还给我弄来了他们的通信地址。

任务圆满完成。周伯伯一高兴给了我特别嘉奖。从上海寄给我一大堆的书,主要是鲁迅的,还有解放日报社论合订本和一些数理化等。

这些书大大缓解了那年头的精神饥渴,我把它们看成了宝贝,以至于返沪时铺盖衣物什么都不要了,只抱回了这堆书。现在想想真是戆到家了。

最后见到周伯伯是80年代。他让我去帮助检修一台14英寸的进口彩电,但不是到他自己家。因为当时市委正在大力邀请老同志多写革命历史回忆,也算是对党的地下工作史的资料收集抢救。而周伯伯家地方小了点,就暂住在另一位交通便利住房宽畅一点的老同志家,方便每天边讨论,边核实,边记录,也方便临时开会碰头。

这天,周伯伯蒸了一只青蟹买了几样熟菜招待我,他说因为他们都不会做菜,反正手脚还利索也就没请保姆。

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受。我想,我看到的周伯伯他们是真实的,也只有他们这样的,才无愧于被称作真正的革命者!

后来,听妈妈说,在电视里看见周良佐了,是在中央某届党代会的主席台上。他坐着轮椅。

再后来(记不得是哪一年了),还是听妈妈说的:老周走了,九十多岁。

我难过了几天,慢慢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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