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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知青故事) 又嘛搭了一个  

2009-06-08 12:02:56|  分类: 知青讲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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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嘛搭了一个

  记不得是哪一年了,为“三八线”与邻居林场起了冲突,他们悍然入侵我们林场的辖区大肆开采,官司打到了林业局。局里说,停止一切采伐行动,已经伐下的木头原地封存,听候上峰发落。

  情报显示,对方依然小动作悄悄地。为保我边疆安宁,场部决定在疆土最前沿设一基地哨所,以抑制敌方之嚣张气焰。

  造房子当然还是我们木匠的事。十多个弟兄,由我领队,吃了早饭就出发。

  公路已经到头了,解放大卡又在由拖拉机趟出来的毛道上歪歪斜斜跌跌撞撞地继续钻山,爬坡,穿林。我们来到了16万公顷辖区的最边境。

  山窝里,在一个傍着小溪的小桦树林边,有一块难得的平地。卡车把我们和行李、帐篷以及一些工具材料等一起扔下就不管了。

  时值盛夏,一大帮人在那个人迹罕至的林子里突然出现,最高兴的要数蚊子。这儿的蚊子个头可真大!

  搭帐篷对每个木匠来说都是小菜,不过这次是搭给自己住的,相当于现在城里工地上那些民工住的临时活动房,属于自作自受一类。最后的终极任务是要盖一个由大木头摞起来的木磕楞房。都是年轻人,冲劲有余就是经验不足缺火候,幸好总能在关键时刻得到伙夫老乔头的指点。

  老乔头转了一辈子的山,关于山里的那些活一般都能说出点子午卯酉来,整个一老万金油。我们所以喜欢他,不仅是因为饭菜做得可口,还因为他的阅历广,故事特别的多。

  用泥和砖砌了灶头,又用大腿粗的小原木搭了个食堂,老乔头对我们的效率直翘大拇哥。当天晚上就竖起铁皮烟囱开了伙。

  半个多月工夫,又大又苯又原始的木磕楞房也终于盖起来了,木料统统来自山嘴那边被邻居林场盗去的“赃物”,不容易。期间他们抓“偷赃物的小偷”的拖拉机冒充坦克过来骚扰过,还放言要摧毁我们的小偷基地,不过见众小偷人手一把闪亮锋利的木匠斧子,倒也没太较真。再一聊,都是知青,立马又成哥们了。

  现在就等着场部送门窗来安装了。昨天电话通知说今天一早就能送到,可是都晌午了,怎么还不见个车影呢?

  窝工了,同事们在玩扑克,咋咋呼呼大声喧哗,脑门上贴着纸条子,耳朵上夹着木夹子。我在食堂给老乔头打下手,听他掰活怎样逮乌鸡怎么套狍子,看他那双布满褶子的巧手下骨碌碌滚出一个个又白又圆的大肉包子,然后是进屉,上锅,添火,出笼,散发香味引爆口水……。

  奉场长谕旨,这些天来老乔头翻着花样卖弄手艺努力做最好吃的犒劳我们。不仅有场部提供我们紧俏的肉、油和面粉,自己还常抽空到四周林子里去撸两把木耳猴头蘑菇什么的来改善一番。就是嘛,最前线的将士是不能糊弄滴。

  老头说,得抓紧点折腾,可别等完工了再把好吃的给剩回去。所以才有了昨天的炸麻花和今天的肉包子。哈哈,乔大爷的手艺就是好,我一口气干掉了8个——先前6个就已经填到喉咙口了,后来采信老头的建议跳了几下把那6个往下蹾了蹾,果然又塞进了2个。哈哈,此事后来一直被老乔头当作笑料四处散播。

  吱——!一辆解放连滚带爬地冲进基地,猛刹在了食堂前。司机张师傅慌慌张张跳下车大声询问:“阳子呢,阳子来过吗?”

  阳子是他的副驾驶,怎么可能比车先来呢?喝了几口水,张师傅总算语无伦次地把事儿讲明白了。原来今天一早在来的路上,有条新鲜的狍子脚印从车道上横穿而过,阳子估摸着不远处的山沟里一定有溪水,“会不会在小溪边喝水?”他把车停下,推醒一旁打呼噜的师傅:“我去去就来。”

  张师傅知道这里人烟稀少,只身进山很危险,但又拗不过徒弟,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党委书记的公子。只得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走远,不管打着打不着都早点回来,千万别走嘛搭(迷路)了。

  阳子抓起冲锋枪,将子弹哗啦上膛,锁了保险,笑嘻嘻竖起食指到嘴边,对师傅做了个小声的“嘘”,便三晃两闪地消失在树丛中。等到张师傅再次醒来已经晌午了。

  “哎呀!孩子他不懂,你也不懂?”老乔头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数落着张师傅:“这片山我们都不熟悉,怎么能随便离开道呢?你看我偶尔出去划拉点蘑菇什么的都不敢走远不就是怕嘛搭山吗,就这样我还一路做记号呢。”

  老乔头说的一点不错,这些天我们这帮木匠也都一直刻守着一条严格的纪律:绝对不准到林子里去,万一走嘛搭了就可能百里之内只碰得到狼而碰不到人了。所以我们进林子也顶多不过十几步——出完恭就赶紧出来。

  “我,我想他能循着狍子印进去,就能再循出来,再说离这儿又不远,我想他兴许就自己走过来了……”

  “你想你想!你还想今晚能吃上狍子肉是不是?向场里报告了吗?帐篷里有电话还不快去!你呀你呀……”一向稳健的张师傅乱了方寸,老头也就地转开了磨。我清楚地感觉到出大事了,就在眼前。

  弟兄们卸了车,又跟着车回去沿路寻找,我警告他们,只能在路边呼唤,不准离开大道更不准进林子。

  山下来电:将有大队人马进山搜人,让我做好相关准备。要命了!这荒山野岭的让他们住哪呀?只有一个字:轮着班“挤”了。倒是吃饭问题最要紧,我到厨房与老乔头一起,翻出了所有的存粮,玩命地做起了馒头,就这么一个笼屉我们反复地蒸,反复地蒸……。

  一车一车的人呼啦啦拥上山来,在基地聚合,分成小队,发枪,发馒头,然后统统消失到大山之中,只听见漫山遍野尽是“阳子——小阳子——”此起彼伏的呼唤声,轰隆隆的拖拉机引擎声和相互联络的零星枪声。

  太乱了。没有什么领导班子指挥中心,只有连长在那里扯足嗓门即兴安排指挥。党委书记则拄个小棍满山乱转,声嘶力竭悲怆凄凉。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为寻找失踪孩子而六神无主心急如焚的老父亲,那急,那悲,那累,统统写在了脸上。与那个坐在讲台上自信威严而又妙语连珠的书记完全判若两人。

  山下场部的人一拨一拨地继续往上增援,那些平时爱找个理由偷个懒泡个病号的,这会儿都精神抖擞无比积极起来,围在书记周边转悠,帮他,安慰他,保护他。您瞧搞笑不?就连那个大骨节包师傅都上来了,老人家平时走平地都弯腰撅腚地步履蹒跚,看着都累,这会儿愣是一拧一拐手刨脚蹬地的照样拼死往山上撅。精神可嘉,勇气可嘉!

  为了一条鲜活的生命,整个一场声势浩大的人海会战啊!

  离基地不远,有个小山包。和附近其他山包一样,有专人换着班守在上面架起了火堆。白天添青草,焐出浓浓的一柱烟,晚上续干柴,保持亮亮的一点光,为山里活动的人们指个方向,是集合点联络点,也是休息点补给点,如果阳子看见了,那就是救命点了。

  白天,我帮着老乔头突击做馒头,和面挑水劈柴火,晚上就爬到山顶去看守火堆。反正帐篷和木磕楞里早就睡满了白天搜山的人,挤得全无立足之地了。

  3天,足足3天3夜我没合过眼,哪怕是一分钟。没人要求我,没人命令我,也没人跟我换班。所有人都成了一群没头苍蝇,谁还顾得上谁?我给自己下了命令:当好后勤,决不能在我的地头上雪上加霜再出点什么岔子!

  仗着年轻,仗着心中紧绷着一根弦,居然不需要拼命坚持,就是不累。

  就在第3天的夜里,我在火堆旁给值夜班的同伴们讲着笑话故事,突然感到屁股后面有障碍物坐不下去了:不知何时鼓起了一个小“乒乓球”固执地为我把守后门。想起父亲生前就有严重的痔病,一累就发,一发就鲜血淋漓。难道当儿子的已经在不知觉中继承了父亲的遗“痔”?不会吧?才二十多就……?对了,八成是应了那句老话:有“痔”不在年高嘛。

  天刚放亮,一匹快马冲了过来,联络员小高在马背上一路狂呼:“撤!都撤了!阳子找到了!”没等问怎么找到的,人与马已如同旋风一般又刮向下一个火堆去了。

  肩上那无形的重担与人潮一样呼啦一下子突然消失了,我一头栽在枕头上。这一大觉,足足睡了一整天。个中辛苦,除了自己没人知道。

  数日后完工,班师回朝之后才又多听到了一些“相关链接”:

  阳子的走失不仅惊动了全场上下,还惊动了周边所有单位,就连“敌方”林场也派出拖拉机帮忙。总计出动搜寻人次近千。

  最后还是新生公社鄂仑春的马队在老远的一处废弃的地窨子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阳子。

  事后全场庆贺放了一天大假,杀猪宰牛犒劳三军大宴群臣(郁闷,我们山上的面粉连后来补充上来的都被吃了个精光,后两天我们光啃窝头了)。

  王胖子的拖拉机在为搜山开道时水箱被小树枝扎漏了,只得将拖拉机留在山上与助手一起徒步下山又扛了一个新的水箱上去,几天了也没见回来,估计也嘛搭山了。毕竟是两条年轻的性命啊,林场已经组织了十来人的马队正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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