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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震后路过天津站  

2010-07-27 11:02:10|  分类: 知青讲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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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后路过天津站

  那是在唐山地震后的第一个冬天,我回家探亲过年,同行的还有3位女生,临时组成四人帮。

  车票不顺利,只得从哈尔滨坐普快先混到天津再说。

  记不得那普快是到哪去的,经过天津只停一个好象叫天津西的车站。

  出得站来,一片荒凉,疑似郊区。又正值后半夜时分,鬼还没下班呢。街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甚至没什么灯光,估计打劫的好汉也回家歇息了。非常寂静。

  我们要去天津站买票。这儿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得找人问问。

  一盏挑着的灯泡下有一个包子铺,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我跟店员刚一打听,他就大声嚷了起来:“喂!喂!”不是叫我,是在叫一个蹲在一边打盹的壮汉“这几位要去天津站,你拉不拉?”

  天津话有点怪,但还能听懂。原来,去天津站还要穿过一大片城区,晚上没有车(任何车),坐公交得等天亮。可是这儿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再说我们还急着去买票呢。那壮汉子是个拉板车的,便忽悠我们坐他的板车,说他有的是劲,这点行李加4个人不在话下。要等天亮路上人多了,可就不好走了。

  那年头没有黑车黑摩的可搭,有个黑板车已然运气很不错了,谈了价我们就把行李和自己都扔了上去。

  3个女生坐前面,我坐尾部,因为要不时地跳下来帮忙推一把。开始是上坡或过桥时,后来干脆就跟着步行了,上蹿下跳太麻烦而且出了汗再坐车总有点冷。

  有星光有路灯,还有屋顶上的雪。虽是半夜,光线倒也还可以。

  进入市区了,与刚才时不时就能见到的震倒的残垣断壁不同,两边沿街那三四层的居民楼依然巍峨挺立,犹如舞台上的道具布景一般:迎面的一片墙都没了,而地板和隔墙尤其是后墙竟然完好无损,简直就是一幅剖面图。每个单元内都有如被洗劫过一般,一片狼藉。奇迹,奇观呀。

  猜想,可能因为房子是沿街而建,面积小又有相互牵扯的隔墙和有管道、楼梯等支撑的后墙相对坚固一些,面积较大且大开窗的沿街一面却最为薄弱所以先塌。而底座有如船只一样的长条形状更是经不住侧晃。

  天津离唐山不远,也受到一定破坏,但程度却小多了。拉车的告诉我们,住在里面的人都被政府临时安置了,这些危房已经封了起来绝对不可进入。

  “快半年了,岂不便宜了小偷?”

  “想趁火打劫?嘿嘿,抓到就当场枪毙!”

  3个女生也瞌睡全无了,仔细“欣赏”起两边这难得一见的奇景来。

  “看,这个房间里的大衣柜还立着呢。”“瞧,这只暖瓶还站在桌面上没倒。”“哇,这家墙上挂这么多奖状都没掉下来。”……

  到了天津站,天已经放亮了。因为我干了一宿体力活,还跑腿给大家买了早餐,余下的买票等活儿就由她们3个女将全包了。我闲不住就出去上街转着玩,她们则坐在一大堆的行李上嘻嘻哈哈聊个没完。

  正值上班高峰。天津的自行车真多啊,简直就是一条条自行车的车流,首尾相接,凭我这个穿惯了马路的小上海照样费劲。正发呆呢,突然发现了新大陆:马路上竟然有许多特殊的三轮自行车:就是一辆普通的自行车旁边再加一个车斗,与三轮摩托的不一样,它的车斗是竖立形状的,有点像卡吊的小驾驶室,小小的,正好塞进一小孩,风雨不侵,非常有特色。

  大灾之后是大忙。在这些人的脸上看不到忧伤和慌张,只有匆匆忙忙。

  票买好了,只有从北京到上海的特快,记不起是几次了,本来记得好像是12次,可是从北京出发的应该是单次啊,一定是记错了。票价稍微高点事小,就是还要在车站里整整耗上一天实在是太令人憋屈难熬了。

  天津站候车室的顶棚很高,大约相当于3层楼高。那上下通体的玻璃墙让室内光线敞亮,对旅客焦急等候的心情是个不错的舒缓。

  靠着玻璃墙有两个长方形铁架子,边长约一米乘一米五,却有约三米高,这是一个很不稳定的比例尺寸。上面分两层站着几个姑娘在擦窗,可是她们总是站不稳,一边摇摇晃晃“跳舞”一边骂地面上的一个小伙是饭桶。怎么回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慢慢踱了过去。

  原来这是两座专门用来擦窗的架子,每座底下有四个万向轮可以移动。问题是出在这个负责移动架子的傻小子不知道什么是万向轮。他大概也是骑车上班的,正努力地用手中的鉄钎将轮子一个个往前进方向扳成自行车的前叉模样,搞得架子不停地晃,然后再用鉄钎往前撬,这架子还会走直线吗。两个架子把他忙得气喘吁吁还把她们吓得哇哇乱叫。

  我上前告诉他万向轮就是拖在后面走的,他竟然翻了我一眼:“你懂嘛?”

  我一来气,就说你一边歇着,该干嘛干嘛去,这里我来。抢过鉄钎就干开了。本来就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可是刚才被那傻小子一折腾,上面那些姑娘大概都深信不疑这活里含有相当的技术含量了。

  两个架子稳稳地紧贴着玻璃平移着,一会就干完了。姑娘们下地后一个劲地道谢。其中一位梳两个小辫的瘦高个好像是他们的头,问我:“小兄弟什么时候的车?”“晚上,到上海的特快。”“哦。”也没多说什么她们就散了。

  最难熬的一天终于熬过了,天黑了,我们围住了一个穿制服的半老妇女,不仅仅是因为她举着一块我们车次的牌牌,还因为她还跟我们绘声绘色地讲地震:

  “半夜里我就觉得床一跳一跳似的就把我跳醒了,我一看外面雨下得这个大呀,便起身去关窗,不知为嘛就像喝醉了酒似的走路就站不稳,这窗也甩来甩去的抓不到。……我看到外面唰唰的闪电,也不知是天上闪到地下来的呢还是地下闪到天上去的,都连一片啦。……就听儿子在叫,妈呀,地震啦,赶快躲一躲。我这才被儿子给塞到了床底下……。您问后来房子有嘛么?有嘛我还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好了好了,现在请大家排好队,跟着我的牌子到外面的检票口去等候上车。”

  这还有个不乱的?原来是车站在地震中的损坏部分还在维修,所以有一些临时检票口就设在外面的广场上,我们四人帮为了不被挤散所以行动迟缓,比起那些单身的显然吃亏了许多。如果上车抢不到座位,站到上海将又是一场严峻考验,听天由命吧,混到哪步算哪步。从知青过来的人当初谁没这样的经验?

  广场上的灯光很暗,大概是灾后的电力尚未完全恢复。忽然我被一个穿制服的抓住了:“你在这儿?总算找到你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抓错贼了吧。第二反应是,认错熟人了,因为我没有亲友在天津。然而那两根小辫却让我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便楞着没动。

  “你的行李呢?怎么,不认识啦?我就是白天擦窗的,来,我送你先进去。这里得等车停好了才检票放人。”

  原来如此啊,一穿制服就认不出来了。可是我们一起有4个人呢,算啦,我还是继续排队吧。

  “哪4个?叫他们一起来,跟我走,快一点。”别说,这位姐姐还是个急性子。

  我们从软席候车室提前进入了站台,那几个检票员都冲我笑着点头示意,大概也是擦窗的。

  车还没来,站台上黑漆漆空落落的。一位穿深色长大衣的旅客好奇地问我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反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记者……。”

  “我们也是记者。怎么?看我们不像?”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牛。

  “是啊是啊,我们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呢,占了这么大一便宜。你搞的什么鬼呀?快跟我们说说。”那3位也是丈二尼姑摸不着头脑,七嘴八舌地逼我老实交代。

  我便一五一十把早上的故事说了一遍。那位记者轻轻叹了一声:“好人好报啊!”

  哈哈哈哈,我得说再见了,车来了,看起来空座还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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