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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回声 11 战斗在林海雪原  

2013-06-13 13:20:23|  分类: 新编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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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奋斗在林海雪原

石继尧也上山了。因为山上进度吃紧人手不够,所以照例又从山下的后勤角落搜罗了一些杂牌援军派上山来凑数。继尧被编到了严冰的造材小组。

采伐也是流水作业:打头阵的油锯手将树放倒后,先由“打枝组”那帮娘子军用长把大斧子将树干修光,为有利于林木再生,打下的枝桠得集中堆放,粗壮的可以烧炭,太细的等待以后有条件时将其粉碎压缩打包拖下山制造纤维板。接着就是“造材组”将已经修得光溜溜的大树干按条件要求截成数段。如果够人手的话,还会有“吊卯组”将分散于满山的原木三两根一堆地移至斜坡处便于拖拉机和“倒套子”的马拉小爬犁拖往山坳处的临时楞场。

继尧与严冰早就认识。严冰大继尧好几岁。个不高,干巴中透着精神和阳光,透着东北人特有的豪爽。他生性诙谐,知道的事特别多,也有叫他严大明白的,那张棱角分明的滑稽脸上除了刮得发青的腮帮子,最有特色的是那对白多黑少的大眼珠,每当其中一只注视你的时候,那一只又不知在顺便打量谁,典型的那种上海人讲的“羊白眼”。或许,严大明白或许应该念成眼大明白?自从他跟上海知青学了几句洋泾浜沪语,就老挂在嘴边显摆,他并不太在乎发音是否准确,楞是把“你不要脸”学成了“弄表棉裤”,把“老白虱”学成了“老婆死”,把“没了”说成“母了”,滑稽发音加上滑稽表情,更是令人捧腹。

数月前严冰结婚时,继尧给他包了10块钱,可他说啥都不要,说:“你真要表心意,就把你那只闹表送给我吧。”

那只椭圆形的闹钟有一张蓝色的钟面,指针与刻度有荧光。比较新潮。

“那是我下乡时置的,不新了。”

“我稀罕,它就新。”

“可是上海人是不兴送钟给人的,因为与‘送终’谐音,不吉利。”

“咱这没那些讲究。你们上海叫闹钟,我们这旮搭叫闹表。你送表给我有何不妥? ‘表表心意’嘛。”

没的说,那闹钟就此换了主人。

这次他俩有幸成为同一战壕的战友,无疑又成了配合默契的好搭档。又没过多久,石继尧的摸样也被山里人同化了——头上顶着鸟巢,脸上杂草丛生,深色的工作服上贴着一块块充当补丁的浅色伤筋膏药,腰里系根绳,再把大锯往肩上这么一扛,整个一群“座山雕”手下的喽罗兵。

继尧他们这批后上来的援军与一帮金矿老头同睡在一个帐篷里。称他们为金矿老头是因为他们在退休前都在石柳河上游的金矿工作。这是一群很有意思的老头。

早晨,这边还在梦里憋尿呢,对面的晨练——咳嗽就已经开演了:好象总是先有一个固定的老头担任“领咳”。起先是“独咳”,然后是“重咳”,最后是十来个老头“全体大合咳”。此起彼伏,声势浩大,唤醒所有贪睡人。第二个节目是抽烟,也是从“领抽”开始到“重抽”到“大合抽”。他们中很少有人抽盒烟,一般都抽自己用烟叶卷起来的蛤蟆烟,那种烟抽起来更有劲但也更呛人。这两样事情是他们每时每刻的必修课,可谓烟不离手,咳不离口也。

每天都是在这样声势浩大的开幕式后才有一天的工作。同样,下班后到晚上入睡前他们也有固定节目:喝酒、抽烟、搓洗衣服和捉虱子。

这些老人大多沉默寡言,不作不闹,待人友好平和有求必应,自己却轻易不求人。如果你尊重他对他好,他会心存感激的。

据一位插队干部介绍,这些金矿老头很可怜。他们大多是在满洲时期被日本人从全国各地招募来的。当年日本人为掠夺资源在这一带探到了沙金建立了金矿,便许以高薪大量招募矿工开采金子。

薪水确实还可以,但发的是只能在矿区流通的“金票”而拿不到现钱。日本人还在矿区里大开酒馆、妓院和赌场——就这点金票最终也又都变相流回去了。还想金票大大的吗?多多采金吧!

金矿是机要重地,看管得极严,如果你想偷偷藏点金子,被日本人知道了就与逃跑同罪,格杀勿论。这金矿就是一个连铁丝网都省下了的美丽的奥斯维辛。

解放后,金矿收归国有,矿工们的生老病死也有了基本保障。奇怪的是,既然现在退休了,怎么还不回老家去安度晚年呢?据说他们是觉得无颜再见家乡父老,宁可让家人以为自己早已客死他乡了倒也心静。这算是“愧不思蜀”?

因为当年他们登记的姓名籍贯都是假的,所以真正的身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也或许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谁都帮不上他们。唉,可怜的金矿老头。

反正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退休后便到林场来打零工,他们什么杂活都能干。

有一样工作是一定由金矿老头来完成的,就是为伐区的帐篷烧取暖的炉子。白天只要保持不灭就行,晚上就需要烧得暖一些。他们烧得最卖力的当数女生宿舍:因为烧得越暖,就越盖不住被子。在那连《天鹅湖》都姓“黄”的年代,上哪看这么多美腿去?

然而,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在女生那里太卖力了,男生这头自然就遭冷落了。每当有男生抱怨晚上屋里太冷时,老头竟还振振有辞:“是你们哪个小子半夜又隔着门缝往外撒尿呐?把门都冻上了害我拉都拉不开!”

    呵呵,这就是金矿老头。一个特殊的、现已被人遗忘的群体。哟,险些跑题了哈。

吃罢早饭打起绑腿稍事准备后,和陆续出发的大部队一样,严冰造材组一行七人也顶着扑面的寒风摸着黑上了路。北大荒纬度高,冬天要9点才天亮,所以他们“起早”的同时就“贪黑”了。

在雪山的映衬下,七条人影拖着七把像大刀一样的弯把子大锯,排成一溜沿着曲曲弯弯的拖拉机道翻山越岭,领头的严冰不断地逗乐讲笑话,动不动还亮开烟熏酒泡的公鸭嗓吼两句《穿林海》什么的。山谷里回荡着大家声嘶力竭的怪叫声,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酣畅淋漓至极。

到达作业点时天已放亮。昔日的茂密森林已不复存在,仅有每隔两三百米按规定被选留的几棵枝繁叉密用于衍育后代的母树幸免于难。头顶已无枝叶蔽日,脚下却是一片狼籍,横七竖八的倒木枝桠尸横遍野就像刚结束了一场与外星人的恶战一般。

十多台油锯的轰鸣声开始在山谷中激荡,“顺山倒——”的喊山声此起彼伏,站在已无视野障碍的“林”中目睹周边一棵棵参天大树相继嘎吱吱直挺挺地躺下,好一派热火朝天的壮观场面,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严冰告诉继尧,采伐之所以要放在冬季,一是因为倒树浮卧在雪面上便于操作加工,冻脆的枝桠也会因为插不进冻土而自动摔折;二是便于拖运。

绑上狗皮护膝,系上屁股帘(像尿布一样悬挂在屁股后面的狗皮垫子),砍根笔直的小竿做了一把二米量尺,继尧跟上严大哥蹚着没膝的积雪开始为为国捐躯的大树干们分尸,或蹲或坐或跪。

正干得欢呢,严冰忽然指着一棵倒树让继尧说说这材该怎么造?

继尧打量了一下,它上下匀称,粗细适中,美中不足在8米处有个弯。哼哼!你考不倒我:“如果没有那道弯,应造9米‘特电’,可惜现在只能造8米‘原木’了。”

“咱俩想的一样,所以待会儿你得给我打个证言,因为剌开后就看不见弯了。你瞧。”他扬了扬下巴。

这才发现树墩处有件羊皮大袄,一看就知道是常场长的。哟!老兄你鬼心眼可真够使的,你咋知道场长来取皮袄时就一定会验你的活?结果事实还是证明了老严大哥的老谋深算老奸巨滑。

造材看似简单,却也有不少要领窍门。先要吃准下手点,不仅是便于操作,还关系到木材的等级、售价,再要吃准木头断开时的运动方向,不能夹住锯,更不能砸着人。好在继尧本是木匠,悟性也过得去,所以虽为新手但推进速度并不比谁慢。

“吃饭喽——”寒风携来了负责架火的小马的吆喝声,人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火堆聚拢。

大堆的干柴已经烧落了架,凹陷在雪地中形成了一个足有圆桌面大的通红的大炭盆,放射出灼人的烫。

小马这地点选得真好,即背风又平坦,炭坑周围是三棵可以坐人的倒木。弟兄们摘下护膝护住脸,顶着强劲的热辐射,触电似地把冻得叮当作响的馒头挨个贴在了炭盆的内侧,然后再痉挛似地不断折腾——剥下烤得通红喷香的表层塞进嘴里,把依然邦硬的内层再放回去,再替它翻身。

就着白雪,干粮开始下肚,五脏庙里内压陡增,石继尧忽觉又有一股多余的浊气需要为馒头腾地方了,但这次却不动声色地夹紧后门蓄势待发,对严冰说:“头,别闲着,来段逗乐的。要不再给大伙猜个谜语也行。” 他一空下来就要找机会搅动严冰的滑稽细胞。

“那好,”严冰不推辞,“我的谜语难度可高,你们支起耳朵听着点哦。说——,一头光来一头毛,扎进洞里冒泡泡。猜,这是什么?”

组员们七嘴八舌起来:“大哥呀,你这算啥谜语呀,忒埋汰(脏)。换一个。”

“嘿嘿,猜不出就猜不出,还找啥理由。再换一个你们还是猜不出。”

“你还没说呢,咋就知道我们猜不出?”

“好吧,说——,摸摸你的,摸摸我的,弄开你的,弄进我的。猜吧。”

“哎哟大哥哎,你怎么就一肚子埋汰玩意儿。不是猜不出,这,这叫人咋猜呀?你跟大嫂摸来摸去俺们管不着,可别尽出这种埋汰谜语来逗我们哥几个只能自个摸自个的小光棍玩呀。你你你,你缺不缺德呀你。”

“嘿嘿嘿,这人的思想要是埋汰呀,挺好个谜底都能给想歪了。”

正瞎扯着呢,那边蹚着雪又来了一个人,是油锯手张强,他把油锯从肩上卸下来放到一边,一屁股也坐到火塘边,一边从背包里摸出干粮来烤,一边好奇地问:“扯啥呢?什么埋汰呀光棍的?”

严冰一看裁判来了,正好申述:“来得好,强子你给评评理看——是他们非要我给出个谜语猜来着,结果猜不着反怨我埋汰,你来说说,这‘牙刷’和‘衣服扣子’埋不埋汰?”

张强调查了全部事实后,下了最后判决:“本谜语,谜底确实不埋汰,但是迷面埋汰。”哈哈哈哈,太公正了。

石继尧这边越发吃紧了,他本来准备了一个响亮的伴奏,想找个合适的节点给严大哥嘣出一个惊喜,结果被大家闹来闹去的没逮着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憋在闸口又不能“咽”回去,且不说技术难度极高,分寸不易把握,难受更是实实在在的。便撺掇严冰道:“再来一个,再来个像样点的我们正了八经猜。”

严冰的白眼珠转了转后盯住了继尧腚后挂着的狗皮“尿布”笑了:“钢炮,听说你得了屁王老齐头的真传也会运气,说响就能响?那你先表演一个,算是配合我好了。”

被锁定在大伙既怀疑、又期待的目光中,石继尧实在憋不住要笑了,一不留神闸门一松,只听“不——!”一声巨响如期而至,众人无不惊骇万分。要不是腚后挂着厚厚的屁股帘,没准能把雪地吹出一溜沟来。

“哈哈哈哈果然名不虚传啊,钢炮就是钢炮,够劲够劲!跟你师傅有得一拼。你倒是没把自己当火箭给射出去哈。好,接下来我要请各位猜的一个迷也有了。说——‘挂着屁股垫放响屁’。猜吧。这回不埋汰了吧。”

“挂着,屁股垫,放,响,屁?猜字还是猜物?”

“都不是,就四个字,是从前宫廷里的一种规矩。……嘿嘿,我就知道你们猜不着。告诉你们哈,这‘挂着屁股垫放响屁’呀,谜底就是——垂帘听政(震)。”

笑是喷出来的,是和嘴里正在嚼着的杂碎一起喷出来的,害张强把刚化好的半茶缸雪水都晃撒了不少。严冰指着他又说:“瞧瞧,这儿还有个潇洒一辈子(笑撒一杯子)的呢。”

对边小马正对着一棵母树撒尿,也笑得直在雪地上乱“画草图”,后门还哔哔剥剥地直“漏气”。严冰又一脸不屑地指着他:“瞧这出息,一顿笑话就屁滚尿流了。”

嘻闹了一阵,严冰突然又神秘兮兮地向炭火对面的小马直招手。小马赶紧绕过来附耳于他,经指点后大惊失色:原来自己的馒头翻倒在火炭中正在黑烟袅袅。赶紧火速再绕回去,一边用小棍拨抢那块“黑炭”,一边大骂见死不救开玩笑的太缺德,要让他的兽医哥哥把他们一个个全阉了……。

炭火的外围都暗了下来,仅中间部分还保持着通红。造材组的都吃好了,只有晚来的张强还在用长长的树枝插在坚硬的馒头里,像钓鱼一样把馒头伸到炭火中心烘烤,考一层,扒一层塞嘴里,再就上一口雪水。烤着,吃着,喝着,一句当年抗联的名句不禁脱口而出:“火烤胸前暖,……” “风吹腚沟寒。” 严冰一边歪接了一句,一边递给张强一根迎春烟,用扒炭火的小棍殷勤地替他点上。手中的半盒烟也顺势塞进了油锯手的衣兜。

还没等张强反应过来,严冰已经启动了他放在一旁的油锯,将油门捏得嗷嗷叫砍瓜切菜般一口气扫荡了好大一片,把在前面替他量尺的继尧撵得呼哧呼哧的,更是把手持“鱼竿”钓馒头的张强心疼得直嘈嘈:“不剌的时候松开油门呀,你个王八操的……。”

一番机械化折腾后,下午倒是省事不少,只消在扫荡区内捡捡漏就行了。

轻松推进到了山顶,下面山坡出现了一群打枝的姑娘,有唱有笑的叽叽喳喳好热闹,她们肩上披着红红绿绿的头巾在银装素裹的天地衬托下煞是鲜艳,如果把雪地看成是白云,那不就是一群仙女吗?不过,是手执兵刃身着老棉袄的仙女。

她们也发现了他们,竟欢呼起来,有人高喊道:“快来——,摘挂——,这儿有挂——。”七颗脑袋一热,七把大刀有举着的,有拖着的,还有抡着的,犹如呼啸山林的绿林好汉一般呐喊着一窝蜂地杀将下去,冲在最前的是小马,他在厚厚的雪地里作着跳跃式冲刺,同时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我来救你们了,哥们今儿就摘个漂亮的挂让各位上眼。”奇怪,摘挂就这么好玩吗?

来到近前好汉们全傻了:有两棵被放倒的大树从两个方向斜斜地悬空搭在了一棵母树那粗壮的手臂上,这就是“挂”。看来是放树者想用放倒第二棵树去砸掉第一挂,不料弄巧成拙反而整了个棘手的双挂。

多数摘挂时要把被搭住的树再放倒,虽然刺激过瘾,却须要胆大心细经验丰富才行。这回更是三条巨蟒的纠缠,夹在它们之间浆糊可不是好捣的,何况这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母树更是轻易放不得。

幸好小马的脑袋散热快,立即启动紧急制动程序,两脚插在地上没敢挪窝。

“你们闪开,我试试。”稍事观察,严冰撇下弯把子,跟她们要来一把大斧,手脚并用地沿着斜搭的树身试探着攀了上去,渐渐便隐身在茂密的树枝中了。隐约间,好像他正站在力挽两棵挂树的老叉上小心翼翼地挥动着斧子,“咚。”一下,“咚。”又一下……。

突然,“喀嚓”一声巨响,老叉折了,两条巨蟒撕扭着稀里哗啦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弹起的断枝和溅起的雪尘扬起老大一片。

女生们一阵尖叫。继尧心里一“咯噔”也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只见大斧躺在一边,斧把已被砸折,压在一只被撕扯得皮开肉绽的棉手套上,却不见半个人影。不禁失声唤道:“严大哥——。”

“这儿呢。”声音从头上传来。原来他正紧紧地拥抱着母树在那半空悬着呢。

仙女们簇拥着大树,七手八脚地刚把好汉接应下地,就见他腿一软翻着羊白眼哧溜着树干一屁股坐在了雪窝里。

“俺们吓都吓死了,你还出洋相耍活宝。”一仙女嗔怪道。

“不,不耍宝,这回,可,真的是,吓够戗。”

看着他手上划破的道道血痕,继尧自然不能放过这冷嘲热讽的好机会:“是不是活得有点腻味了?要为这两根宝贵的国家财产学金训华去重于泰山?”带有一点关心两点敬佩还有三点嫉妒。

“瞧你扯哪去啦?没事,我心里有谱。你嫂子我媳妇还天天焐着炕头在等我回家呢。怎么样?”他放低了声音,“刚才的表现还够英勇吧?”说罢,拣起破手套一直腰,乐呵呵地又站起来了。

今天的活完得早,因为不敢太早回去,严冰便领大家先到炭窑去坐会儿,然后再慢慢往回溜达。

炭窑设在一个山脚下,住人的地窨子就半明半暗建在紧贴山根处,地窨子不大,有四个金矿老头长年驻扎在那里烧炭,除了领头的老金头,那三个分别是老姚头、老邵头和老谭头,人称“金、窑、烧、炭”四大金刚。别看他们老了,走起路来慢条斯理的步步为营,可个个都是烧炭的绝顶高手,尤其是他们烧出来的桦木无烟炭,还是特供军队的一级品呢。

一帮人呼呼啦啦挤进那间黑漆漆的小破屋子,脚底下跟着涌进了一大团白气,就像现今舞台上为模仿仙境而用干冰打出的白雾效果一般。正在炕上脱光了膀子凑在油灯前捉虱子的老姚头惊呼起来:“关门,快点关门!好家伙,一整就是,我数数,哟,7个,太挤啦。”

 屋里炉火正旺,里外温差有五六十度,刚一进屋继尧的眼镜就贴上一层冰,正在低头使劲擦,听到老姚头抱怨太挤便随口接道:“我说我一个屁怎么使多大劲都放不出了呢,原来是被挤住了呀。”

“嘿,是哪个小子说话这么操蛋呐?我瞧瞧。”说话间老邵头分开众人挤过来,估计不会是为亲善而来。

石继尧本来就不愿意进屋,那冰冻眼镜片白茫茫的一时半会都缓不过来。所以有时冬天路过什么人家时同伴们进屋歇脚、讨口水、暖和暖和什么的只要时间不长,他就宁可在雪地里跺脚也不高兴进屋了。现在一看这阵势就更加了,便嘴硬了一句:“我到门外放屁去,你们也好松快点。”一吐舌头做个鬼脸,闪身溜出了门。

又有一股热乎乎的白气从门上方滚滚涌出,严冰也出来了:“我正好要到别处有点事,一块儿?”石继尧二话没说便解下屁股帘包在锯上,跟随严冰一起钻进了一片密林。

这里的雪地没人走过,积雪深处一脚下去足有齐裆深,与其说他们在努力地迈进,不如说是在反复地拔腿。摇摇晃晃的走起来就像两只苯狗熊。让人想起电影《林海雪原》来。

这才叫真正的森林呢。一棵棵挺拔的落叶松笔管条直像在互相攀比似的直指蓝天,比起黄山盘根错节婀娜多姿的奇松怪枝来更是多了一份简练、粗犷与豪迈。归巢的鸟儿在唧唧喳喳开心又大声地唠着嗑。“叨木冠子”机枪似的啄木声和松鼠在枝间戏耍腾越的身影让人很难接受这里不久将被夷为平地。

走着走着,突然,继尧被山谷对面一个诡异的景象吸引住了:满山遍野长满了一种怪树,齐刷刷的没脑袋,说它是大树才桌子般高,说它是小树却有水捅般粗,咋一看,就像千百个顶着白帽的小矮人站满了坡。一片死气沉沉,甭说动物,瞧那样,估摸虫也不会有几只。那里的树是死的,草是死的,山是死的。只有冷冷的风在来回游走穿梭。

回声 11  战斗在林海雪原 - 1313先生 - 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哦,那是当年小鬼 子干的,被他们伐过的林子都这样。全毁了,不会再长一根毛了。”严冰没等继尧发问就先抢答了。

“茬口留得那么高就为图轻松省事?那整片山不全都糟尽了?我想过去看看。”

“最好别去,那积雪底下尽是树梢,崴了脚我可背不动你。”

“啊?还他妈的光吃中段?”

“那可不,要不咋就叫掠夺性开采呢?”

继尧好奇地瞅着严冰,滑稽相不见了,只有一脸的严肃。再看对面,高高的树桩们几十年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寒风飞雪舔噬着早已干黑的创口,就像布满乱坟岗的一座座墓碑。无言的述说似在等待历史的公断。荒凉,凄惨,触目惊心!

实在是太应该让今天那些为倾销日国而竞相疯狂削价的方便筷老板们去看看那片山!去看看那一大片“墓碑”!去体会一下啥叫奇耻大辱!

严冰果然认得路,穿出密林便是前些天的伐区,他很快找到了目标——道边的一棵落叶松。它的根部已深深地被油锯一前一后锯了两道大口子,仅中间三分之一相连,微风吹来,摇摇晃晃吓人倒怪的。

“估计是剌了一半没油了,我发现都好几天了,怪不放心的,今儿有空就过来看看,果然没白来。”他示意继尧闪开,跪下一条腿拉开弯把子放起树来。

远远望着他,撅着屁股一下一下地拉锯就像在对着大树磕头作揖,臃肿的老皮袄腰间扎着根细细的小绳,皮帽上两只翘起的毛耳朵随着节奏呼搧呼搧的活像个正在装神弄鬼的猪八戒,唇上的那堆“杂草”也因呵气而凝结了一串串的小冰珠,在夕阳中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煞是滑稽。可继尧却没笑,心里只有一句话:“严大哥,好样的!”

大树轰然倒下,传来了招呼声:“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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