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回声 42 山下也不省心  

2014-12-18 16:06:50|  分类: 新编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四十二。山下也不省心

山上的作业点事故频频,山下的场部同样不太平——女民兵班长赖焕珠被人打了。

谁?谁被人打了?赖焕珠?是谁那么大能耐呀?

说起小赖这丫头可有来头,那年猪圈着火,烧死了几头猪,为了让一线工人仍能每月吃上一顿肉,林场动用了一些人脉关系与县里的副食品部门搞起了公关。结果猪肉是搞来不少,但林场却搭上了一个招工指标给了对方一个什么亲戚,女青年赖焕珠就是与猪肉坐同一辆车来的。

赖焕珠身高马大虎背熊腰,心直口快简单霸道,她特有一张大长脸,说它长主要是长在那只下巴,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一款被叫做铲子的工具。说她是驴脸玉米脸或者鞋拔子脸她都不乐意,偏要说自己属于瓜子脸。哦也对,虽然葵花不是瓜,葵花籽却被公认为瓜子。闲下时她还另有个招牌动作就是在她那深不可测的大鼻孔里往外抠鼻屎,抠出来还用手指捻啊捻地搓成一颗人丹信手弹出,据说是数米之内指哪打哪,也不管人前人后随抠随弹,抠之不尽弹之不绝,也不知那两个大洞洞里的产量咋就那么丰富。

她霸道,自以为是,但她也爱逗乐,比如会冷不丁问人家知道鼻屎是什么滋味吗?当人家回答说是咸的时她就指着人家哈哈大笑:你吃过。如果人家狡辩说没吃过只是鼻涕流到过嘴里,她就说那我免费给你一颗尝尝,哈哈哈哈……。这是她最开心、最觉得自己特有学问的时候。

有学问就不能藏着掖着,卖弄学问是必须的。一次工间休息,大家在玩猜地名,比如三伏天穿皮袄——武汉(捂汗),三九天穿背心——邯郸(寒单),又比如屁股上挂盾牌——保定(保腚),排队上茅楼——伦敦(轮蹲)……。赖焕珠在一边抠着抠着也来凑趣了,她亮出已经搓圆了的超级大“人丹”让大家猜:“咱兔子长角来个洋(羊)式的,就猜个外国国名。”见大家皱着眉躲远远的没人愿意搭茬,便自我得意道:“猜不着吧,知道你们学问不行。这叫比,利,时,哈哈哈哈就是鼻里屎呀。”

赖焕珠干起活来总是抢打头阵,还能跟男生一起抬大木头,场领导个个喜出望外暗竖大拇哥,这买卖赚大发了,得了猪肉还得了个巾帼悍将!故来了不久就让她当上了民兵班长,整天指手画脚吆五喝六地指挥别人,您别说,这悍丫头还真能独挡一面。葛代书记特别看好她,还乘着易妍上山的机会,将她调进食堂接任管理员,不用说这女大力士压起面团来还真一个顶俩。除了压面,担个水劈个柴背个面口袋啥的甭管什么体力活一到她手嘁哩喀喳就跟玩似的。葛春林一看行啊,又将小卖店、面粉房等十来个留守的后勤人员划拉划拉都并到一起临时划归她管,自然也包括挑水的傻丫头余丽琼。

赖焕珠的呜呜咋咋是优点也是缺点——自恃对林场有功,自恃正式职工编制,不免有点目中无人太过蛮横。对一般的女生她都可以随意呵斥,就她那健壮的男式体格和那永远拉得老长的瓜子,哦不,葵花籽脸,只要往人跟前一站,哪个心底不发点怵?所以以前光听说过她欺负别人,这回怎么还被人打了呢?真新鲜。呵呵,林场的人吃得就是太饱,新鲜事儿就是多。

由于绝大多数人员都上山参加采伐大会战去了,山下场部没剩多少人,相对空闲的后勤人员就要身兼数职干点别的活。这天一部分后勤人员就由赖焕珠领头挨着个的去场部的几个茅楼刨粪。

茅楼就是茅厕,因分上下两层而得名,高于地面的上层供人蹲坑卸货减负,下层就是基本沉在地表之下的存货仓库。每到严冬季节,天寒地冻,即是清仓的最佳时机。人们用镐和铲子将这些积蓄了一年的粪便用车拉到地里四下撒开,待天暖雪化时,自然也就肥了田。

这算不上累活却当然算得上是脏活,可是非要说脏也不见得脏到哪去,因为粪便都冻成了冰基本就是微熏,拿镐刨开,便是一堆黄黄的冰块冰渣,没有蝇群嗡嗡,也没有蛆团蠕动,用脏臭二字形容这种刨粪似乎更多来自思维惯性。但有一点必须要千万注意,就是干活时绝对不能穿带兜的或者兜上没盖子的衣服,因为刨冰时冰渣四溅,那冰渣是啥?要是溅到衣兜里,那一带回家可就满屋大味啦。口鼻也得用口罩遮护起来防止意外偷吃,帽鞋之类在进屋前都必须彻底拍打干净,这是干刨粪这活最起码的常识。

裹得最严实的要数最最怕脏怕臭的王和平,他兜头披着一件旧床单把自己打扮成阿拉伯人,站得远远地看别人刨,自己只是将刨上来的冰粪渣用铁锹搓到马车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搞得谁都不愿拿正眼瞅他。这也难怪,以前葛主任看重他时王和平从来不干此类活。

回声 42 山下也不省心 - 1313先生 - 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休息了,赖焕珠晃着膀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王和平附近,大长脸扭向一旁,却分明是在跟他说话:“人家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咱这咋就是干活更累呢?我说小白脸,今天这拨干活的就你一个是站着撒尿的,可怎么咋看都像是就你一个娘们捏?大家都在苦干实干出大力流大汗,为革命而刨粪,你倒好,兰花指,杨柳腰,站得多,动得少,像根电线杆子光杵着挡害(碍事)了,还他妈老捂块破布咋的,扮新娘啊?就你这小样据说还是我们后勤的团支书?操!”小赖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

王和平淡淡干笑一声:“呵呵,赖大班长这是在批评我呢。我这样包得严实,回家时只消将这‘破布’抖一抖便可进屋,这就叫‘巧干’,你们那‘苦干实干’要是离开了我这‘巧干’也许就是相当于‘蛮干’。即便是真要说到苦干实干出大力流大汗你还得看看人家余丽琼,多卖力,这会还在下面刨呢,休息了都不带歇的。你是巾帼英雄,能耐当然比我强,我甘拜下风,可人家小余是劳模标兵呀,如果你能赢得了她,那大家就都真心服你了。”

小赖很自然地就被王和平的激将法牵着鼻子把话题转到小余身上去了:“这小不点傻丫头咋跟我比?她再卖力刨上半天又咋的?我下去咔咔几下就全都有了。劳模?摸她娘去吧。”她搓硬了刚抠出的一块鼻屎,中指猛力一弹,就像弹弓打的一样,不远处地上有块黄豆大小的碎冰渣被射得滴溜溜乱转。

“好功夫!这就是传说中的绝技弹丸功?其实说句真心的,林场要早点有你,劳模哪还轮得到她?” 王和平的嘴上涂满蜜继续煽风点火。小时候他就爱玩蟋蟀,用一根小草撩拨得两只本来素不相干的蟋蟀大打出手以命相搏那是他的最爱。

“那是。下次再评比,劳模就是老娘的了。我已经当班长了,我还要入团,当团支书!你看过这期的《战地回声》了吗?那上面都夸我呢。”

“哦,是我写的。”

“你?”小赖吃惊地转过头来,换上正眼上下打量了和平几下:“你个小白脸还会写文章啊?”

与新娘小王截然相反,傻丫头小余才没那些个讲究呢,身上那件破旧的工作棉袄窟窿累累,补丁层层,那些缝缝角角里可以无限量地夹带好多好多黄冰碴,脚下棉胶鞋的破鞋面还更夸张地仰天开着花,干起活来别说口罩不戴,一干出汗来就连帽子也甩了,满头热气露着那一头鸟窝状的金丝细发……。

下班了,别人在进宿舍前都要在门外好一阵拍打,反复确认收拾干净了才敢进屋。她可不管,顶多随意地拨拉几下头发跺几下脚就算完事了。余丽琼果然把屋里本来就因门窗紧闭而缺乏充分流动的混浊空气又给重度污染了,别人好好跟她说,她不理不睬,惹得生性蛮横、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的赖焕珠破口大骂起来,从小余本人一直骂到她爹妈,再从爹妈一直骂到八辈儿祖宗,咋难听咋骂,再看小余,被骂得再不堪入耳她也充耳不闻,自顾脱下棉袄就上炕。

这下可把小赖气坏了,抓过炉钩子挑起小余脱下的外衣就给扔到门外头雪地里去了。小余随即跳下炕,趿上破棉鞋,出去又捡了回来。赖焕珠一看,哟嘿,还反了你了,再将她的衣物挑起,这回连着棉鞋一块儿扔了出去,补上一脚踢到老远。回身见小余光脚丫下地又要出去捡,便一横门板一般老大身躯挡住门口,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放肆地抠着鼻孔,歪着头乜斜着眼俯视着小余,那意思好像是:小样,看你能拿我咋地?耳畔分明萦绕着那个小白脸的话音:你只要把小余赢了,别人就都服你。

杨翠花觉着这样不好忙打圆场:“赖班长,别伤和气算了吧,据说……小余她会几下武把操。可别把事弄大了。”

关于这个,赖焕珠也有所耳闻,但她说啥都不信这个傻不拉几的小不点懂什么武术,大不了也就是花拳绣腿会比划两下而已。要敢跟我动手,哼,看我一只手捏不捏得裂她!哈,果真有学问,刚来不久就学会林场流行的易妍体了。

小杨软中带硬继续劝说:“都住一屋,抬头不见低头见,就随她去吧,以前当猪司令时就连好几百斤的猪坚强都干不过她的。”

不料小赖闻听更是放肆地呵呵笑了起来:“你要说这个老娘还来劲了呢。我说大辫子啊,知道我家是干啥的吗?杀猪的!要不怎么搞猪肉容易呢?我抓猪,三百多斤一撂一个倒,单腿摁住,三下两下就捆上。猪坚强?猪砖墙又咋的?”她将小杨往旁边一扒拉,小指继续在大鼻孔里奋力淘宝,笑眯眯地挑衅着余丽琼:“把你的招数使出来呀,不是都说你挺厉害吗?这样吧,今天如果过不了我这关,你得把劳模让给我,咋样?呵呵,草泥马的还司令呢。”

小余捏紧双拳,仰脸怒视,厉声喝道:“让开!”

小赖依旧嬉皮笑脸:“哟哟哟,傻丫头终于发火了,嘿,就这小拳头?来来来动手呀,放马过来呀……。”话音未落,忽觉长下巴遭到了猛烈攻击,一股由下往上的力量让如此强壮的女汉子竟站立不稳蹬蹬蹬蹬连续向后几个趔趄,退出门外五六步后“裤筒”一个大仰摔,在雪地上深深地砸出一个 “大”字来。再看门里,小余的两只光脚如同钉子一般牢牢钉在地上仿佛从未动过一般。真的无须动手,在这场强强对决中,小余只是用脚后跟抚触了一下对方的下巴,身高马大的赖焕珠连招数都没看清就输了。

如果光看个头和力气,小余绝对落在下风,可是她却充分利用了两人个头的高度差变劣势为优势。她用自己弱中最强的脚后跟去对付对方强中最弱的长下巴,用谁都想不到的由下往上这个线路发动突然攻击,既能借地表支撑之力达到最大的爆发力和保持自己身形稳定,又能让对方后退摔倒,一击制胜,达到从气势上心理上彻底摧毁对方使其不敢恋战的目的。当然,要发动这样的攻击非练家子可做不到。

小赖应当庆幸,如果将两人的力量互换一下再挨这一脚啊,没准长脸立马变短脸。

杨翠花摇了摇头暗暗叹息一声:唉,茅楼里扎猛子——不知深浅,放屁带出屎——拦都拦不住啊。

坐起身来,小赖的脑袋里金鼓银钹响作一团,隐隐还夹杂有“赢了她,都服你。”的嗡嗡声,脸颊上又大又黑的美人痣是粘着的一粒未及弹去的鼻宝,红红的嘴唇是被口中溢出的牙血渲染的,咋一看,就像戏文里演的那媒婆一般,三分妖媚,七分滑稽。她怔怔地目视着小余光着脚走出屋外,捡起她身后的破衣破棉鞋,抖了抖粘上的雪,旁若无人地回屋去了。雪地上留下了两行清晰的、有点令人胆颤的小脚丫印,分明是在向她以及所有人昭示:别来惹我!这会儿再看赖焕珠,她倒成了傻丫头,光顾发呆啥脾气都没啦。

都说女人打架连抓带扯无输赢,可这两位,一方踢得干脆,一方摔得利落,一招便定了胜负。

巾帼悍将与劳动模范,竟然班长对司令地干上了。巾帼悍将下巴红肿、牙齿松动、舌尖破损;劳动模范的破棉袄则更破了。

葛代书记最喜欢的就是光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对领导绝对服从的职工。眼下这样两名好职工竟互掐起来这还得了?他绝不允许由他亲手竖起的两面红旗中的任何一面因为没必要的鲁莽争斗而倒下去。根据总支分工,葛春林将赖焕珠找去训了一通:阶级斗争是长期的、复杂的、是需要开动脑筋讲究策略的。希望她不辜负领导的培养,加强学习,争取入团,在批林批孔的斗争中站对立场,摆事实讲道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同志,这样才能紧跟党总支无往而不胜。

赖焕珠在领导和大道理面前不敢擅自抠鼻,只是捂着长下巴频频点头称是。

“那首歌会唱吗?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

“会唱会唱,千好万好不如社会主义好,河深海深不如,河深海深……”一时忘词了,小赖一着急,手指就下意识地向深邃的鼻孔伸去。

嗨,不是那个深!葛春林赶紧提示:“是河深海深不如阶级友爱深。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在木工车间的小仓库里,穆师傅也在与小余谈话:希望她能多与同伴们沟通,尊重别人的意见,尊重班长;搞好个人卫生与搞好公共卫生同样重要;从大城市大老远的来到山里,不适应也属正常,有什么思想包括想不通的都可以直接找领导谈,但是绝不能对自己的同志拳脚相加。余丽琼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在最后问到“你到底听明白了吗?”时点了点头,问到“还有什么问题吗?”时摇了摇头。

唉,按倒葫芦立起了瓢。山上已经够乱的了,山下的咋就一个个的也都这么叫人不省心呐。

这年冬季,是石柳河林场的多事之冬。不行,咱还得再把目光转回山上,因为山上出大事了。

  评论这张
 
阅读(15)|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