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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岁月的长河磨去了我的棱角,却依然坚硬——我是古兰河里的一块鹅卵石

 
 
 

日志

 
 

回声 50 消息  

2015-02-17 14:56:30|  分类: 新编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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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消息

大山里闭塞,人们的信息来源除了广播和家信就是从山外口口相传而来的各类消息,五花八门啥都有。

一个噩耗传遍了大江南北,周总理去世了。刚听到消息,石继尧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在大山里,大多数人所能知道的相关细节实在不多。几个上海知青稍微多知道一点是因为有上海的来信。石继尧就是从彭铁和家里的来信中感觉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不安的。

 

这天早晨,彭铁习惯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拧开了收音机,喇叭里传来一阵哀乐。

    “又走了一个”。他等待着播音,想知道这一次是谁。

    那阵子,年老体弱的老家伙在文革风暴中被一一撂倒了。唉!国家?未来?谁都不敢想。

    播音员的声音低沉低沉的,彭铁把头埋到了枕头里,枕巾片刻间湿了一大片。周总理,怎么会是您?虽然已经在媒体上看到您越来越瘦,虽然知道您以一当四已经力不从心,可是中国还是离不了你这根顶梁柱啊!

    他匆匆起床,早早的就上了街,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马路上冷飕飕的,赶着上班的人和以往一样行色匆匆。除了卖早点的,一般商店还未营业,却有一家商店顶着晨寒提前开了门,生意好像还不错。近前一看是个布店,门口摆了个临时柜台在卖黑纱,成本价1角带别针。

一会儿,彭铁就和门前那几个和他一样戴着黑纱的人共鸣了。他们告诉他,刚才有几个家伙来捣乱,说是上头有令不准悼念周恩来,被他们赶走了。因为不放心,就守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彭铁知道,现在能够为总理所做的就是和他们站在一起!直到黑绸售罄,已经聚有十多个人了,其中还有一位老先生。老人家一提起总理就声泪俱下,反复地念叨:“他是活活累死的呀。”

彭铁在给继尧的信里还夹着一个绸料的黑纱。虽然已经晚了十来天,第二天继尧还是戴着黑纱上班了,整整戴满了一个月。

弟弟继民的来信是这样叙述的:“……早上,爸爸上班坐公交车途经人民广场,忽闻广场的大喇叭在播放哀乐,司机便放慢了速度细细听,当听到是周总理时,立即原地停车,全体乘员起立志哀,紧接着是一片震天动地的汽车喇叭声,长鸣许久,许久……。

    “那是国家在哀痛,那是人民在长啸!

    “压抑!压抑得人们透不过气来。窒息!窒息得人们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呼吸。之后的几天,看起来人们好象还和以往一样的挤车上班,排队买菜,但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没了主心骨一般。

    “人们想哭,想喊,想咆哮!这是怎么啦?瞧这电台还在播放什么曲子?《翻身的日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啦?

“晚饭后,彭铁哥哥来了,他戴着黑纱。一进门就嚷:‘老妖精这下要开心了。’吓得爸爸连连打‘嘘~’。

“他带来了黑纱,我当即戴上了,爸爸没要,因为单位里接到指示说不准搞黑纱花圈等旧风俗,其实他在外套里面的毛衣袖子上已经戴上了一个。我们学校里也不准,我便学了爸爸的样……”

知青之间相互传递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甚至传看家信,心里空落落的,自己都前途莫测,国家的怎么测?就目前来看,我们革命群众只有坚守岗位干好本职工作,这样国家或许才有希望。

这一年,又发生了太多的事:北京闹事了、唐山地震了、主席也去世了、四人帮被打倒了、轰轰烈烈的伟大运动总算胜利结束了……、一艘伤痕累累的巨轮从狂风巨浪中挣扎出来了。

漫山遍野的达子香在经历了严寒磨砺之后,又竞相绽放了,红得那样没完没了,红得那样令人亢奋。

各种消息越来越多,真假难辨,也无从去辨,只搅得人心乱哄哄。

有消息说:从笆篱子里放出了好多光押不判的“临时在押人员”。因为当初抓人比较随意,县里的看守所早已爆棚,故凡证据不太足的就先放人再说了。

有消息说葛金牙也被放出来了,不过放出来也没便宜到他——有天晚上有人发现被蒙住头、堵住嘴、捆住四肢的葛春林冻昏在雪地里,裤子被扒下一半,裆里塞满了冰块,冻得那话儿梆梆硬基本与店里卖的的冻梨无二,终因组织坏死被彻底切除而成了正式的太监。这还算是发现及时呢,要再冻上半个时辰恐怕就是老高丽过年——要了他的狗命了。

谁干的?显然不是劫财,因为那颗大金牙还在,看这种想要他生不如死的作案动机不难猜个大概——但凡之前家里有闺女被他祸害过的就都有嫌疑。不料本案这一看起来不难的推测线索却成了最难,因为那嫌疑对象太多了。忽又有消息说,有人曾看见失踪多年的独眼二毛子也就是当年的那个谍中谍1号在街上出现过。于是又有了添油加醋的相关传言:当年谍3划了他的脸,今天谍1撅了他的根,这是替天行道,没爆他的菊算他捡了大便宜,恶有恶报啊!但真要细查起来,又谁都说没见过,似乎只是个捕风作影的谣传,案子自然又不得不挂了起来。

 

杨树屯的阿凌来林场搭车回家,特向老朋友继尧和严冰辞别。他在一次事故中摔伤了颈椎,后来虽然捡回条命,但由于山里交通不便造成耽误加上落后医疗的处置不彻底,最后落下了个颈部僵硬的结果。他就一直这样犟头倔脑地僵到新政策出台,终于以因伤残而部分丧失生活能力为由办妥了病退手续,要回上海了。

知青们最关心的消息除了类似这种越来越宽松的病退政策再有就是如何报名考大学了。自从听到一点点风声开始,有几个开始自习已经一两年了。石继尧不仅捧着继民的理科教材在看,更是在当年神奇了一个预言之后就报读过一个免费的函授大学,将他一向最头疼的写作作了少许弥补,当时只是受杜书琦的影响,抱着闲着也是闲着学点啥总比啥都不学好的想法,现在看来这想法有门。

一天,卫薇找继尧商议:“恢复高考了,他们都在报名,你报了吗?”

“我在等你呀,阿拉一起报名,一起去读书,一起再做几年同学,多好啊。”继尧另有企图地等待她的反应。

“你当我戆呀?不可能的事就别说了好吗。你一有空就跟杜书琦讨论什么抛物线双曲线什么线的,我连听都听不懂,怎么考?再说,林场报名的那些女生中没有一个是上海青年,我干嘛要去出这个洋相啊?你去考吧,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出去。”不像是敷衍,卫薇一脸全是真诚。

“想甩我?哼,没门。”继尧又没正经话了,“我偏黏住你,以前哪次工农兵大学招生我都没报名,这次也不报,我要守住你一辈子不让你跑了。”

卫薇心中一热,低下头,羞涩地涨红脸嗫嚅道:“我妈来信说,如果你考出去了,就托关系把我调到安徽我爸单位的小三线去,等你毕业后再想办法把我们调在一起。争取最终曲线回沪。”

“真的?”继尧一蹦三尺高,“这意思就是说你家里接受我了?你是我的未婚妻了?我说么,谁要错过了像我这样一表人才聪明上进的好青年准得后悔一辈子。哈哈……”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他大笑着抱住脑袋乐疯了一般原地转了个圈,突然站定,向卫薇张开双手,“来来,让你老公抱抱,这次保证抱得温柔一点。”他闭上眼,心中默念:别忘记亲嘴,别忘记亲嘴……。

卫薇将他手往外轻轻一推:“去你的,抓紧复习吧,我又跑不掉的。”

女人心,海底针。继尧好泄气哟——听黄毅军一说起女友来就眉飞色舞的,好像啥都容易,害我鼻血乱喷,可是一到我这儿咋就这么难呢?

 

王和平也混迹于补习大军中,宿舍里有时候对某道题争论起来,他也不旁观。但是他天生往文科偏,具有过目不忘的特殊本领,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一概难不倒他。可是因其擅长的是算计而非计算,虽对数字与公式有极强的记忆力,但对其间的逻辑关系却不甚知之,故一到理科就猴吃芥末干瞪眼了。这些年来由于算计成效有限,他一直觉得在林场混得不尽如意,用他自己的话说自己就像“玻璃窗上的苍蝇——前途光明没有出路”,当然不会放弃高考这个好机会来碰碰运气。

可是真要学起文化,他还是像当年学理发时一样沉不下心来,一本教科书三两下就被他翻到了头——不过那时候的教材看起来也确实太没劲了。你看数学,每一道应用题都是先来一堆空话:红星生产大队积极响应党的以粮为纲和农业学大寨的号召,战天斗地利用山坳修建了一个小水库用于灌溉良田……一大堆废话之后才是蓄水量啊,放水时间啊等等切入正题。再看物理,也是莫名其妙:能量单位N本来就是牛顿么,为了反对崇洋媚外非要改成什么“工程质量单位”,念着费劲,写着更费劲!文革之荒唐可见一斑。

这路题把书读头(书呆子)杜书琦都累出一头汗,王和平就更不用说了。

场里对知青中掀起的这股学习热总体还算支持,但对知青一窝蜂都去考大学却态度暧昧,于是便暗暗有了诸多阻挠,比如知青中唯一拥有技术职称的邹明就反而被派上山去以生产任务紧为由不予批准。石继尧则好在有穆师傅的大力支持:穆师傅搬出当年那个车库大揭盖的例子来说事,让其他领导没了阻止的理由继尧才得以顺利地与参考大部队一起来到县里的考试现场。

放到现在看,那时的考题简直太放水了,有些题撑死也就初中一年级的档次,比如“讨论A-A”,不过在那年代这种题照样能难倒一大片。以前张铁生就是因为连这种最简单的放水题都做不出而在卷面上发了一通牢骚,称那些考得出的人都是不好好干活的,结果他反倒成了反潮流英雄蹭蹭蹭地蹿上去了。

先考政治,继尧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屁股都坐在座位上了还在嘟嘟哝哝地背政治局常委成员名单,因为他恰巧与棍子相反,最弱爆的就是死记硬背。考卷发下来了,一看还真有这道题,赶紧先把那几位的姓写上,可别写着写着又忘了。耳边还得留心听监考老师的补充说明:“考卷可能有地方印得不好,有看不清的可以举手提问。”继尧粗粗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卷子,印得蛮清晰的,不用提问。但还是有别人提问了——站起来提问的是一位女生:“老师,名词解释中有个‘国家’,可是究竟指的是哪个国家试卷上没交代清楚。”

监考老师为难地沉吟了几秒钟,使劲把脸绷出一个严肃来回答说:“这个,得看你自己怎么理解。”

继尧差点笑出声来,看看周围没人笑便只敢在肚子里偷笑:“个个都是张铁生阿拉才有希望呢。”

接着考语文,这是继尧从小就最最糟糕的一门,幸好他混过一阵函大,多少有点帮助,故一般小题都过得去。

做到古文翻译了,继尧没学过古文,以前只看过半文言文的《水浒》,和在阿凌帐篷里听顾四叔说书时听过一些不伦不类的之乎者也什么的,只得硬起头皮认真审题:第一题较简单,讲一条河流环山而行,描述激流险滩什么什么的,连唬带蒙的好像还能猜个大概。第二题是《愚公移山》中愚公的一段话,这可让他大大的抓起了头皮。

这段原话是这样的:“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愚公移山的故事大家都听毛主席讲过,故后半段一看就懂,但老人家讲得比较笼统,也没用古文讲,所以前几句就有点麻烦了。石继尧斟酌推敲了老半天,觉得不该在这几个字上过多浪费时间,于是就胡乱瞎蒙了几句,但愿本瞎猫又能正巧碰上死耗子。

回声 50 消息 - 1313先生 - 清清古兰河——1313先生的博客

 

明天还得考理科部分,4个参考的上海青年出了考场便齐聚在大头刘旭的住处吃罐头,喝啤酒。刘旭现在混得相当得法,是林场常驻县城的供销员,有自己的单人宿舍,虽然娃娃脸依旧,但小身板却壮实多了,脑袋也不那么显大了。这几个上海知青挤在他处将就住宿一是为了省几个店钱,二也方便交流考情。

阿跷黄毅军先发问:“有谁知道叶剑英的剑是宝剑的剑还是建设的建?”

“当然是宝剑的剑了。”

“嘿!”他一挥拳头,高兴道,“我蒙对了。你们别笑,我当时一紧张连英明领袖华国锋的锋都写不出来了。”

“就是雷锋的锋啊。”

“我知道,可是雷锋的锋是哪个锋呢?”

“哦哟哟搭僵了,那你后来到底写哪个锋呢?”

黄毅军得意洋洋先卖了个关子:“要不怎么说阿拉这种人就是聪明呢,唉,实在没办法,我自己都佩服死自己了——我举手报告,‘老师,我的钢笔没墨水了。’监考老师一指讲台上的墨水瓶说,‘自己上来抽’。我在上去抽墨水时抬头看了一眼教室正前方挂的华国锋标准像,那底下就有一行红色的印刷体——华国锋主席。哈哈哈哈阿拉聪明吧。”

继尧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古文《愚公移山》中‘汝心之固’的‘汝’,到底是指对方还是自己呀?”

杜书琦回道:“‘汝’与‘尔’一样,是指对方。”

“啊哟,我本来也觉得应该是指‘你’,可是看看后面的句子想想大概是我记错了,又改写成‘我’了。”

“这道题你怎么做的?”

“我这样译:愚公长叹一口气说:我的决心下定了,绝不动摇,我可不是女人和小孩,即使到我死后,我还有孩子……子子孙孙是无穷尽的,而山却不再增高,怎么会挖不平呢?这样答对吗?”

书琦挠挠头,略带犹豫道:“后面肯定对。至于前面的这个‘固’,我觉得在这里不是指坚定,好像可以解释为顽固,由此推断前面这个‘汝’也许是指愚公的说话对象智叟,是愚公在批评智叟思想顽固,这样比较说得通。你也许答错了。”

看,到底还是书琦懂得多,分析有理。继尧又不甘心地追问:“那‘曾不若孀妻弱子’呢?这句我是看不懂乱答的。

没想到书琦也不是万能的:“我是这样分析的,显然‘孀妻’应该指寡妇,遗孀遗孀嘛,依此推测‘弱子’似乎是指失去父母庇佑的孩子,可是这一句却又偏偏出现在‘虽我之死’之前,似乎不尽合理,我也看不太懂就跟你一样瞎蒙,因为我将前句理解为是愚公在批评智叟,所以这一句我就顺着前句解释成‘还不如人家孤儿寡母呢’。嘿嘿,瞎蒙总比空白着开天窗好,是吧。”书琦自己都不知,他已经相当接近正确了。

黄毅军闻听后在一旁直拍大腿高叫坏啦坏啦:“听你们一说,我就更错了。”

“说来听听。”

“我前两句与钢炮错得一样,可是我后面也错啦,我写的是,我死之后,我的妻子还会生孩子,子子孙孙一直生下去……”

“哈哈哈哈,你咋不说你死之后徐爱珍还会为你生一大堆孩子,然后去帮愚公每天挖山不止?哈哈哈哈,笑死啦,阿跷铁拐李的神功果然比天高比海深啊,死了还能跟小徐比粪双飞生孩子,哈哈哈哈……。”黄毅军楞了半天,突然想明白了,也跟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知青到底是有知识的青年。电线杆上挂暖壶——高水平(瓶)啊。

刘旭笑毕,娃娃脸又转向王和平:“还没听棍子说这道题是怎么做的呢。”

王和平敷衍道:“这道题啊,哦,我和书琦做的差不多,差不多。”

刘旭仍然好奇心不减,大脑袋拨浪鼓一般转来转去地打探:“那你们是怎么填的志愿呢?都选择了哪些专业呀?”

书琦:“我填的是‘发酵’专业,一边填一边自己就在发笑,只为选个冷门点的命中率好高一点。”

王和平:“我报的是师范。”

刘旭点评道:“师范招收的名额最多,命中率应该最高。”

黄毅军:“我选择‘机械’,嘿嘿随便填的,没考虑什么命中率,反正我清楚自己这两把刷子,本来就是有混没混从山里跑出来散散心而已。”这倒也是,不然这铁拐李应该去学医,好有机会把自己那接歪了的腿重新接接直。

继尧一直在抓后脑勺,见大家都在瞅他,便不好意思道:“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周到,只是看到一个美术学院挺喜欢,就选了。”

“啊!?”大家都愣了,一张张嘴巴张得老大,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把石继尧都看懵了:“我选错了?”继尧纳闷:我想学画画有错吗?

还是书琦先打破惊愕:“美院全省只招一名你也敢报?”

“啊?”这下轮到继尧惊愕了,他马里马哈的根本就没去看什么招收人数,便责怪地看了一眼王和平,脑中不觉回放起填志愿选专业时的一幕来:

王和平对继尧说:“我喜欢写写东西,妈妈又是教师,所以我也从小就想当一名人民教师,我选择师范。你呢?你从小有什么喜好?现在正是实现人生自我价值的好机会。”

石继尧想了想:“我本无所谓,只要能去读书啥专业都行,非要这样说的话么……我小时候数学成绩最好,那我也填师范吧,以后去当数学老师。”

王和平关切地帮他分析:“我们合作黑板报这么多年,你的美术字和粉笔画我可是眼看着你一点点进步的,越弄越灵光了。”

“嘿嘿,”自从提高警惕防范再被利用,继尧已经习惯跟义兄敷衍了:“其实我也想过报考美院,可是阿拉这种野路子瞎涂鸦上不了台面,出出黑板报还将就,到外面是拿不出手的。”

“这你就多虑了,”王和平打气道,“如果你自己都往回缩就没人帮得上你,没听邹明说过吗?卓幼红进大学之后就是完全都从最最基本的ABC学起的,你怕啥呢?”

一番温馨的鼓励又激起了他对正规地从头学习画画曾经充满的憧憬,却没想到这个憧憬竟脆弱得如此吹弹可破。

王和平见继尧拿眼看他,急忙抢先表白:“哎呀,如果我知道你真的会选美院我就早点提醒你看看招生人数了。你看看你,关键时刻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呢?可惜,可惜。”

继尧有个习惯:就是当知道某件事做了也没用就即刻中止,比如当发现聊天对方对他的话题没兴趣就会立即刹车或者换话题。所以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弃考回去陪卫薇!说是没啥可后悔的,不如说是后悔也没用,要不怎么在之后的时间里每当谈起当年填志愿时的愚蠢总要耿耿于怀呢?于是,他在第二天早上就跟那三位分手了——他们仨继续去考场博运气,继尧则坐上刘旭替他找的车回到了林场。

卫薇充满期待等消息,等来的却是石继尧中途退考。她没怪他,只是叹息曰:“是老天不要我们分开啊。”也好,那就再走走另一条路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找出点什么病来搞病退,可以像阿凌那样直接回上海也许反倒是条捷径呢。

刘旭从县里传来消息,说听内部知情人士透露:石柳河林场有个考生文科部分考得还算不赖,却不知咋的突然放弃了,或是害怕理科。继尧叹息曰:如果这个人真是我,那理科却是我的强项。

后来又有消息说只要考试成绩分够,所报专业是可以调整的,继尧没抓狂,而是更加全身心地埋在了工作中。

最后的消息:一直在摇头检讨自己没考好的杜书琦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而自信满满拍着胸脯一口一个肯定考得上的王和平却抻断脖子望穿了眼也没等到任何消息。

考大学只是知青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一波过后,日子照样还得继续过。像漫山遍野的达子香,年年都开,年复一年永远没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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